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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卻以為他承認了,問道,“什么時候的事情?上次你出車禍,她還來看守所看過我。是那個高高瘦瘦的姑娘嗎?”
杜沛霖夾菜的手一頓,他說的是梁若耶?她去過看守所看過杜明嗎?她去那里干什么?梁若耶......那個時候還是關心他的嗎?
他心中有些發苦,覺得好像明明有什么東西可以被抓住,卻硬生生地被他推開了。
他沒有做聲,片刻之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盡管梁若耶是不能跟他在一起了,背地里這樣想想,也是好的。
杜明小心打量了他一眼,問道,“怎么回事呢?那個時候你們兩個分開了嗎?我看那個姑娘看起來很端莊,還以為你都已經跟她結婚了呢。”
是要結婚了,不過真的就是“要”而已。
他們一起踏進紅毯的腳步沒能統一,一個早了點兒,一個晚了點兒。
杜沛霖不想跟他說這些,岔開話題,“吃飯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杜明知趣地不再說話,只是微微地嘆了口氣,拿起筷子,重新夾菜起來。
吃完飯,杜明去收拾屋子,杜沛霖幫他做了點兒家務,他太久不做這個了,手法十分生疏,然后就杜明趕了出來。
他干脆在沙發上坐下,一直等到杜明洗完碗出來才對他告辭,杜明送他走到門口,忍了又忍,最終沒有忍住,對杜沛霖說道,“我覺得,你可以抽空去找那個姑娘談談,我看她人挺好的。這人啊,真的講究個機緣,錯過了可能就真的錯過了,你或許真的可以找她說說話。”
杜沛霖在心中想:他跟梁若耶之間,哪里是談談就能解決那么簡單的事情?如果真有這么容易,那這些年他也不用過得如此困頓了。
杜沛霖輕輕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轉身便出了門。
他下了樓,放眼望去,因為接近年關,到處都是擠擠挨挨的人。他一個人站在其中,始終都有一種煢煢孑立的感覺。
杜沛霖突然想起以前高中語文課本上的那句話,“熱鬧是他們的,我什么也沒有。”
熱鬧是他們的,我什么也沒有。
他在人群當中站了會兒,雖然華服加身,光靠衣服就能跟身邊這些人劃開一道痕跡,但是他心里卻依然覺得茫然。
他原本以為,這世間還有一個杜明跟他一樣孤苦伶仃,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要給杜明養老送終的準備,然而剛才他才知道,原來杜明也找到了自己的生活,孤苦伶仃的,就剩下他一個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家人,就是他沒有。
他除了錢,什么都沒有。
杜沛霖站在人群當中,一句話不說一步不走,旁邊有人嫌他擋道了,惡狠狠地瞪了他兩眼,他也仿佛沒有感覺到一樣。
不遠處的街角轉彎處走來兩個人,男的英俊,女的溫婉,正是他熟悉的人——梁若耶和唐詡。他們兩個,有說有笑的,杜沛霖看著那兩個人臉上的笑容,覺得又戳心,又窩心。
窩心的是,原來梁若耶現在過得這么好;戳心的是,原來她的快樂,竟然可以跟自己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他的目光太明顯,梁若耶他們也感覺到了,她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杜沛霖,頓了頓,跟他點了點頭,轉身挽住唐詡的手臂,朝著街對面那個小區走了進去。
杜沛霖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了小區大門里面,自嘲地笑了笑,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梁若耶已經跟唐詡這么好了啊。他們之前的假結婚,現在也變成真的了么?果然,他就是那個已經被遺棄的人。不僅是他父親現在過上了新的生活,連梁若耶也有了。過往的種種,如今看來,竟仿佛大夢一場一般,如此地不真實。
世界上原來還有一個人,曾經對他那樣好,原來還有一個人,曾經愛他勝過自己的生命。
可惜他自己不珍惜。
唐詡見梁若耶只是跟杜沛霖打了個招呼便跟自己一起進去了,還有點兒不不習慣。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杜沛霖,見他神情蕭索地站在街角,看上去十分落魄,十分惹人可憐。他唯恐梁若耶再看到杜沛霖那副樣子,一邊拉過她的手,往小區另一側大門走去,一邊對她說道,“杜沛霖那個樣子,你不心疼?”
梁若耶覷了他一眼,“那要不要我去心疼他一下?”
唐詡沒有想到自己挖了個坑馬上就把自己埋了,他被噎了一下,“那還是算了。我每天上班這么辛苦,做研究這么累,你還是心疼我一下好了。”
梁若耶忍不住笑著看了他一眼:不要臉~
心疼?心疼又能有什么辦法?他們兩個人,現在已經是陌路了,杜沛霖過得再不好,到了她這兒,也只剩下一聲唏噓而已。
梁若耶和唐詡兩個今天過來是為了給學校里面的一個老教授送東西的。他們現在這個項目,老教授在上面掛了個名,實際負責人其實是唐詡。但因為他太年輕了,加上又是國際性的合作,學校領導怕他年輕不服眾,給人他們這邊不重視的感覺,所以指派了個老教授過來。他的意義類似于吉祥物,從開始到現在,梁若耶就在項目啟動會上見過他一次,說了兩句話,從此以后,再也沒有見過他人了。
到底快過年了,不好空手上門。加上這附近到處都是車,唐詡索性就把車停在了一條街以外,兩個人下車,買了點兒水果和牛奶,意思意思就上門了。
他們提前跟老教授打了招呼,上門也不算冒失。兩個人又在那里吃了飯,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們出來的時候,杜沛霖已經不在那里了。
梁若耶見了,也不知道是心中一松還是怎么樣,反正就覺得好像輕松了許多。不管他們之前有過什么樣的恩怨糾葛,在她眼里,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她要開始新的生活,不管是杜沛霖對她是什么樣的感情,都會對她造成困擾。最好的辦法就是,從今往后,相見不如不見,彼此陌路,以前種種,都當沒有發生過了。
看到杜沛霖離開,梁若耶心里還隱約升起一種感覺,期盼著他再也不要回來。他就此放下,開始自己的新生活是最好的。不管他們兩個之前經歷了什么,梁若耶愛過他倒是真的,雖然中間有段時間很恨他吧,但是現在她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對愛恨反倒沒有那么執著了。她看開了,到底是自己曾經愛過的人,杜沛霖又是那樣一副孤家寡人模樣,她還是希望他能夠幸福。
旁邊唐詡看了一眼梁若耶的神色,有些吃味,握住她的手用力了一下。梁若耶吃痛,忍不住叫了出來,“啊,你干什么?”
“別看了。”唐詡的聲音涼得好像此刻的天氣,“人都走了還有什么好看的。”他轉過頭,一邊朝前面走去一邊酸不溜秋地說道,“怎么,人家沒有在原地等你,你很失落嗎?都是結了婚的人了,還成天關心前男友,你自己說這樣好不好?”
喲,大街上還質問起她來了。
唐詡聲音不算小,這地方又到處都是人,旁邊有人路過,還看了他們兩眼。梁若耶自己心虛,覺得有點兒對不住唐詡,便伸手過去拉他的手,“我什么時候還想著他了。”不過是看到,心中微微有感而已。到了唐詡那里,就成這樣了。那她算什么?腳踩兩條船的渣女嗎?
唐詡沖她“哼”了一聲,把手甩開,不給她拉,然后十分高冷地進了駕駛位。哦,還沒給梁若耶開車門。
梁若耶站在后面挑了挑眉,最終還是自己拉開門坐了進去。
她扣好安全帶,斜了一眼唐詡,“是啊,就算我還想著杜沛霖,但是某人身上也不干凈吧。我記得,那個什么姚安安,前幾天還來威脅了我一次啊。我是不是現在應該把前幾天沒有發的火給一起發了?”她說完還要專門偏頭問唐詡,“唐教授,你說我這樣想對不對?”
被人抓住了小辮子的唐詡輕咳了一聲,一臉嚴肅地轉過頭來對她說道,“我覺得,既然是過去了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一直抓著沒什么好處,反而讓現在在身邊的人跟自己生分了。”
“哦。”梁若耶點點頭,“原來到了我這邊就是該過去的過去,你那邊就是我念念不忘啊。唐教授,”她忍住笑,“你有點兒雙標啊。”
“沒有。”唐詡否認得斬釘截鐵,“我這個人,一向寬于待人嚴于律己的,雙標是什么,我見都沒見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