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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靜思撫上郭氏的手背,輕輕拍了拍,寬慰道:“現下不都好了嗎,娘,咱們娘仨都好好的,更好的日子還在后頭呢!”
郭氏釋懷地舒展著眉眼,“是,咱們的好日子才剛開始,我還得看著阿南健康平安長大,娶房媳婦添個孩兒呢!我也盼著你能過得舒心順意,平平安安?!?
對于郭氏絕口不提希望她也有個孩子,嚴靜思深表感懷。郭氏是真的站在她的角度為她著想。
“您就踏踏實實地過日子,一邊走一邊看著我們,您這點心愿啊,都會看到的。”嚴靜思笑著給她夾了個蟹黃包。
郭氏誒了一聲,忽而想到另一件事,與嚴靜思商量道:“我這兩天尋思著,年前若是太原府的事能緩和下來,就讓人將牧清牧澤兩人接來,三族公為了錢莊的事殫精竭慮,難免分神乏術顧全到他們,大過年的,讓他們兄弟們能聚在一一塊兒,也是好的?!?
京城嚴家本家的子弟,恐難有能與嚴牧南相扶持的,侯府又只有他一個男丁,郭氏為他著想,斷不愿見到他與兩位親兄長疏離。
嚴靜思也有此意,嚴牧南雖過繼到侯府,但并不代表著就要與親手足割裂關系。只是,太原府形勢嚴峻,嚴家錢莊正是困厄用人之際,嚴三老爺有意栽培嚴牧清兄弟二人,這個時候必定會委以重任,對他們兄弟二人來說,也是難得的歷練成長機會。
“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眹漓o思道。
郭氏點了點頭,深知太原府這次的危機大有文章,不便她多問。
嚴靜思陪著郭氏用罷早膳,又說了會兒話,方才起身回自己的院子,剛轉過游廊轉角,就看到康保面色凝重地急行上前來。
流蘇見狀很有眼色地先一步告退,嚴靜思深感不妙,先一步出聲問道:“出了何事?”
康保凝聲道:“娘娘,大事不妙,第二批應急銀在石門被劫了!”
嚴靜思臉色一白,有些難以相信,又問了一遍,“消息可靠?”
“朝中已經炸開鍋了,林尚書挪用國帑襄助錢商,彈劾的折子已經堆滿了御書房的桌案!”
嚴靜思敏銳地抓住了腦中一閃而逝的靈光,問道:“所以,應急銀被劫的消息,并非左云傳回來的,是嗎?”
康保點頭,“左云這兩日一直沒有消息傳回,奴才有些擔心,遂動用了朝中和宮里的耳目。”
嚴靜思聞言臉色稍稍緩和,康保見狀心頭一動,壓低聲音問道:“娘娘,莫非這消息是......”
嚴靜思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這第二批應急銀事關重大,寧帝定不會掉以輕心,此事橫生這般枝節,想來十有八九是寧帝布下的暗棋。
“娘娘,那眼下咱們該怎么辦?”
嚴靜思微微瞇起眼睛,打量著廊下在眼光折射下分外刺眼的積雪,沉吟片刻道:“我這就寫封拜帖,入夜后你派人送到嚴閣老手里。”
☆、第61章 引蛇出洞
石門東郊,青岡寨。
一隊十二三人的巡夜隊伍剛剛走過,一道黑影貓一般翻越過近兩米高的寨墻,腳速全開,不消片刻就鉆進了一處密林中。
“里面情況如何?”為首的蒙面男子扯下面上的布巾,問道。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被寧帝暫時調用的龍鱗衛千戶左云。
而剛剛從青岡寨中掠出來的,是龍鱗衛新晉副百戶梁鐸。
梁鐸咧了咧嘴,昏暗冷肅的月光下,原本還算清俊的一張臉竟罩上了一層陰惻。
“鏢車都沒再仔細確認,就已經開始喝上了?!?
左云眼里拂過一絲嘲諷,“料都加進去了?”
梁鐸齜牙,拍了拍胸脯,“放心,份量保證夠足!”
左云將覆臉的布巾再度系好,對左右吩咐道:“準備行動?!?
隱匿在夜色中的一隊龍鱗衛沉默著抱拳領命,只待左千戶一聲令下。
梁鐸躬身半蹲在左云身側,忍了又忍,終是忍無可忍問出了憋在胸口的疑問:“屬下有個疑惑,還請千戶大人解惑。您不是一向不屑這種不入流的下藥手段嗎,這次怎的......”
左云靜靜盯著前方的幽暗雙眸在夜色中猶如一寸寸拔出鞘的血刃,嗜殺之氣隱隱跳動,“我不屑過嗎?沒有吧?”
周遭一片死寂,凝滯的氣氛映射出龍鱗衛們內心深處不約而同的呼聲:說謊!
左云被覆在布巾下的薄唇扯出一點弧度,似嘆息似無奈道:“好吧,就當我突然被某位高人指點開竅了。”
眾人:不只是哪位高人,著實令人佩服!
京城,定遠侯府。
候在小書房門口的保公公狠狠打了個大噴嚏,揉著鼻子納悶:該不是有人背后偷偷罵自己了吧?
書房內,嚴靜思與嚴閣老分禮而坐,氣氛倒是比前兩次和睦了幾分。
待流蘇奉茶后退下,嚴靜思開門見山,直接道:“林尚書侵挪國帑資助錢商一事,不知祖父有何看法?”
幾番接觸下來,嚴閣老也算是摸出了一點門道,遂拋棄了打官腔,坦言道:“林尚書絕非眼界淺薄之人,挪調庫銀,恐怕是奉命而為?!?
“祖父見識犀利,讓人折服?!眹漓o思笑,“不瞞您說,林尚書所為,的確是奉圣命行事,而求皇上暗中襄助太原府錢莊的,正是我?!?
嚴閣老斂下眼里的波動,沉吟片刻后穩聲道:“太原府十大錢莊此時出事,其中必有內情,若任其發展,必將累及太原府乃至山西數地的安穩局面,即便娘娘不出面,皇上也必定不會袖手旁觀?!?
嚴靜思唇角的笑意愈甚,然眼里的溫度卻愈發清冷,“是嗎?難怪您能如此鎮定旁觀,原來是早料到了即便本家不出手,三族公也能帶著三門轉危為安?!?
嚴閣老臉色微沉,想到太原府三門派人上門求助時,長子竟私自將人打發,不由得心中一陣氣悶。
“這件事,是本家做得有愧,虧得照初及時將人攔下?!毕氲絿勒粘?,嚴閣老的臉色緩和了兩分,“我已派嚴梁帶人送了銀子過去,但府里的情況,娘娘想必也知曉一二,錢財上的這點助力,對太原府那邊來說,委實杯水車薪。”
嚴閣老在此時著意提及嚴家十一少爺嚴照初,嚴靜思豈會不知他的用意,無非是在暗示誠意,嚴家的新家主,并不一定非得父終子及,兒子里面沒有爭氣的,可以直接傳給孫子輩。
嚴靜思收斂眼里的情緒,將嚴閣老的話仔細品嚼了兩遍,提了提眉梢,面帶喜色道:“是我錯怪了祖父,還請祖父莫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