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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蘊和簡宓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不會染上你小叔那些壞毛病吧?”秦蘊擔憂地問,一個簡鐸安已經讓兩家幾乎天翻地覆,要是再添上一個簡慶,那可以說是永無寧日了。
“不會的,”簡宓定了定神,“他小孩子還沒定性,這兩天一定壓力太大了,用這些東西來放松一下。”
兩人商量了一下,把東西給他原樣放了回去,決定裝著不知道,這兩天多關心、開導他,讓他盡快回到正常的軌道來。
一連幾天,簡宓都盡量提早從畫廊回來,吃完飯后和簡慶聊聊天、散散步,有時候幫著看看他的作業和試卷,別說,小學六年級試卷后的附加奧數題都還有點難度,簡宓有時候都要想上好一會兒,求助于度娘才能有把握地給簡慶講解。
許是簡宓和秦蘊的體貼關懷,簡慶漸漸在家里自在了起來,原本帶著點敏感的拘謹漸漸褪去,露出了一點男孩的率性,飯桌上的話也多了起來。
這天吃完飯,簡慶沒有像以前一樣跑進書房做試卷,而是坐在餐桌旁欲言又止。
“怎么了?”簡沉安關切地問。
“大伯伯,我不想去上學了,”簡慶鼓起勇氣說,“每天學校里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的,反正現在學校里也都是在做試卷,已經不上課了,我在家復習做題目,到時候去參加考試行不行?”
“那怎么行?小孩子別管這些事,好好讀書就行。”簡沉安這兩天也有些浮躁,他托了幾個朋友解決這事都沒有結果,那幾個彪形大漢成天一語不發眼神森然地跟在身后,一些鄰居看著都有些惶然,紛紛來打聽出了什么事情,看著他們的目光也異樣了起來。而有兩個保安迫于業主壓力和那幾個大漢交涉,當晚就被人拖出去打了一頓,再也沒人敢管了。
眼淚在簡慶眼中打轉,他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簡宓安慰了他幾句,不去上學當然不行,最起碼那些人還不敢進學校,在家里的話誰知道會生出什么事情來。
哭了一通,簡慶的情緒稍稍好了一點,只說做試卷去了,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不出聲了。
羅宜蘭又上門了,這幾天功夫,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原本干練的模樣不見了,渾身上下充滿著惶惑。那些人開始變本加厲了,在她家門口刷上了紅漆,門鎖給灌了鉛,她已經好幾天沒睡過好覺了,一聽到風吹草動就驚醒。
“哥,”她哽咽著說,“要不,我和他們商量一下,先還點利息,緩上一段時間,大家再去想辦法?”
“不行!”簡宓脫口而出,“你要是退了一步,他們就叮上來了,就好像螞蝗一樣,不吸干你不會罷休的。”
“小宓,那你說現在能怎么辦?你這是要我們娘兒倆硬撐下去嗎?”羅宜蘭紅著眼問,“說句實在話,那些人不會光盯著我們家,等那個討債鬼一出來,除非你忍心看著他死,要不然到時候你們家也跑不了的。”
秦蘊拉了拉簡宓,示意她別說話了,簡宓有些心煩意亂,正好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便接了電話跑進自己臥室去了。
一連“喂”了兩聲,手機里都沒聲音,簡宓以為是騷擾電話,剛要掛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宓宓,是我。”
簡宓愣了一下,淡淡地問:“什么事?”
“這兩天出什么事了?為什么總早早地下班?”霍南邶得空了就去畫廊門口瞧瞧簡宓,這陣子居然一天都沒碰上,他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
陳年現在被他支得遠遠的,鄭柏飛那里卻還沒想出什么辦法來。在藝術屆中,他一個從商的,無論如何都無法和鄭柏飛相提并論,就算拿錢砸也砸不出一個名堂來,反而要被懂行的笑話銅臭味十足,侮辱了簡宓。簡宓的夢想中,不可避免要有鄭柏飛的存在,他沒辦法硬生生地扼殺。
可私心里,他盼著最好簡宓和鄭柏飛鬧矛盾了,讓他可以撿個便宜。
“你在跟蹤我?”簡宓有些惱怒。
“沒有,好久沒見你了,我只是想遠遠地看看你兩眼,”霍南邶解釋,“不會打擾到你的。”
簡宓一陣心煩意亂:“你能不能別再陰魂不散了?你說不打擾就不打擾啊?哪天我和我未來的丈夫親熱的時候,豈不是還得顧忌你是不是在偷窺我?”
霍南邶不出聲了,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得發白。
“姐,我有題目不會。”簡慶推門露了個腦袋。
簡宓剛想掛電話,霍南邶忽然出聲,語聲驟然嚴厲了起來:“是你堂弟嗎?我聽說他們家欠了高利貸,你們別的忙可以幫,這種高利貸可別沾上……”
簡宓的腦子里“轟”的一聲炸了開來,她示意簡慶出去,關上門,壓低聲音憤怒地問:“霍南邶,是不是你干的好事?你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啊!我小叔都坐牢了,欠你們家的也還清了,你還這樣不依不饒地害人,你還是不是人!”
☆、第65章 焦糖布丁(三)
這一瞬間,霍南邶手足冰冷,渾身仿佛浸入了千年的寒潭。
經過了桂泉山莊的那場火災,他對兩個人的感情變得有些樂觀了起來。雖然簡宓還是冷冰冰的,也不愿再和他有所牽扯,可最起碼和從前的恨之入骨相比,兩個人的關系有所緩和,在提拉米蘇的潤滑下,甚至度過了美好溫馨的一天。
再過一陣子,兩個人說不定能像普通朋友一樣聊聊天,重新把電話、微信加進通信錄;然后再過一陣子,說不定就有可能重新提及感情,重溫以前的甜蜜。
只要簡宓不結婚,一切都有可能。
然而此時此刻,霍南邶忽然便明白了,所有的傷害已經是刻骨銘心,不管他怎么彌補,簡宓心上的那條裂縫再也無法恢復如初了。她無法再相信他,在她心里,霍南邶就是一個“人渣”的代名詞,所有的壞事都和他脫不了干系。
“在你心里,我就真的那么壞嗎?”霍南邶困難地擠出一句話來。
“不是你還有誰,”簡宓越想越可怕,“是不是你騙了我小叔去借了高利貸……然后你恨我小叔家里人,要把他們都給逼得走投無路……你怎么能這樣……我嬸嬸和慶慶都沒有害過你姐……”
“我恨的是那個騙了我姐的男人,和他老婆孩子沒有關系。”霍南邶機械地回答。
簡宓發出一陣古怪的笑聲。
霍南邶這才明白自己說了什么蠢話,當初他對簡宓做的那些事情,不就是因為簡宓是簡沉安的女兒嗎?
“我……從前的確睚眥必報……胡亂禍及無辜……”他低聲道,“可現在我姐的事情的確已經兩清了,你們肯幫忙讓我姐恢復記憶,我心懷感激。這件事情和我沒關系,就算你恨我,也不能隨便給我安這樣的帽子。”
手機一下子掛斷了。
聽著那“嘟嘟”聲,簡宓有一瞬間的愣神。
心神不寧地坐了一會兒,她想起簡慶,恍惚著去了書房講解了一下題目,然而越講簡慶越糊涂,指著題目上的圖說:“姐,那公倍數是六,不是十六。”
簡宓這才回過神來,歉然道:“對不起啊,是我眼花了。”
羅宜蘭進來了,和簡慶說了一會兒話,陪著兒子讀了一會兒書就告辭走了,簡宓悄悄問簡沉安,他們最后商量出了一個什么結果,簡沉安嘆了一口氣,頭疼地說:“沒結果,先拖著吧。”
“爸,要不要去問問小叔,這是怎么欠下的?”簡宓建議道,“如果是賭債,那法律是不支持的。”
簡沉安愣了一下:“他賭錢倒是從來不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