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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宓的頭皮一麻,還沒等她想好該怎么回答,陳年在一旁插話:“小宓喜歡看輕松娛樂的片子。”
鄭柏飛沒有反駁,順水推舟地道:“原來如此,多謝指點,那到時候去影院挑一場輕松點的言情片。”
陳年隨手點開了app調(diào)出了一張海報:“小宓你看,我早就選好了,這兩天上映的《完美愛情》挺有趣的,周六叫上范蘩林憩他們,我們一起去看吧。”
兩個人的目光都期待地落在了簡宓身上,簡宓急中生智:“雙休日我要陪我爸媽回老家,下次吧。”
鄭柏飛頗有風度地笑了笑,告辭走了,陳年卻有點不太開心,沉默地站在原地,踢著腳下的石子。
“陳年哥,你怎么到這里來了?”簡宓納悶地問。陳年的銀行在新區(qū),距離這個商業(yè)中心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有個客戶忽然打電話來說是有一筆大額貸款業(yè)務(wù),讓我親自過來,”陳年一邊回答一邊遞上了一個紙袋子,“我想著你就在這里,就順道過來看看,給你。”
簡宓一看,里面是一塊拿破侖千層蛋糕,裝在一個透明的小圓盒里,焦黃色的三層酥皮疊在香草奶油和卡仕達醬之間,十分誘人,她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晚上一起吃飯?”陳年凝視著她問。
簡宓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陳年露出失望之色,轉(zhuǎn)身就走,簡宓叫了他一聲:“陳年哥,晚上我要去醫(yī)院,吃飯來不及,不如……你有空的話到醫(yī)院來接我,說不定還能趕得及去看場電影。”
☆、第45章 拿破侖(二)
看著陳年最終喜滋滋離去的背影,簡宓下意識地朝著四周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總覺得陳年出現(xiàn)得有點巧。
霍南邶最近都沒出現(xiàn),應(yīng)該不會這么無聊吧,他向來是霸道的、自傲的,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痛悔,在受了她這么多次的羞辱之后,總應(yīng)該知難而退了。
簡宓在心里完安慰自己,又開始發(fā)愁,她到底該怎么面對陳年和鄭柏飛?
坦白說,她現(xiàn)在完全沒有心情開始下一段感情,她現(xiàn)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一百多張即將成為游戲形象的線稿上,只有這樣,才能稍稍慰藉一下她被疾病折磨著的繪畫渴望。而對于這兩個男人,至少目前為止,一個依然是青梅竹馬的好友,相處親切自然,一個依然是仰慕尊敬的師長,感覺沉穩(wěn)溫暖,和初見霍南邶時那種的怦然心動完全是不同的感覺。
然而,愛情換來的是什么?煙花一樣絢爛過后,得到的只不過是痛入心扉的傷害罷了。可能和陳年和鄭柏飛這樣的感情,才會細水長流,長長久久。
只是她只有一個人,無論選擇了誰,都會傷了另一個人的心,她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只能暫時先把他們倆都放在一邊。
下了班,簡宓在附近匆匆吃了點快餐便往醫(yī)院趕去。
今天的治療是臨時變動的,賀衛(wèi)瀾更改了治療方案,據(jù)說第一次非常關(guān)鍵,預(yù)估會比從前的治療時間增加一倍。
賀衛(wèi)瀾已經(jīng)在治療室了,治療室里有些神秘,一大塊黑色的帷帳遮住了一半的空間,空調(diào)溫度打得挺高,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味,一進來就讓人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簡宓坐在椅子上有些好奇:“你藏了什么東西在里面?”
賀衛(wèi)瀾正色道:“佛曰,不可說。那是我的秘密武器。”
簡宓笑了起來,眉眼彎彎:“賀衛(wèi)瀾,我還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你挺有搞笑的潛能的。”
賀衛(wèi)瀾凝視著她的眼睛,忽然有些悵然:“小宓,真奇怪,碰到你以前,我?guī)缀醵疾桓铱次页鯌俚恼掌袝r候忍耐不住偶爾去看一眼,都能讓我情緒低落一個星期。你笑起來的確像她,我有點擔心我看多了會再次陷進泥潭無法自拔。可現(xiàn)在我的感覺卻有點奇妙,看著你我的確會不自覺地開始懷念她,卻不會再傷感。”
簡宓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那是不是代表著你已經(jīng)從過去的陰影里走出來了?”
“是嗎……”賀衛(wèi)瀾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目光一霎不霎地凝視著她的瞳孔,“那看起來你是我的良藥,能讓我多看看你嗎?”
這個問句的口吻有些奇怪,簡宓被他看得有些糊涂了,不知不覺地點了點頭。
“你躺下來,”賀衛(wèi)瀾的語聲愈加溫柔,一步步引導(dǎo)著她,將燈光遙控著調(diào)暗了,“慢一點,放空自己的思緒,跟著我走……”
簡宓這幾天陪著美工部的同事加班不少,的確有些疲憊了,眼皮有些沉重了起來:“賀衛(wèi)瀾,我怎么覺得好困啊……”
四周漸漸安靜了下來,簡宓的耳膜里傳了一陣及其輕微的耳鳴,昏黃的燈光讓人有種不安的感覺。
“賀衛(wèi)瀾……”她嘗試著叫了一聲,周圍隱隱有回聲響起,卻沒有人應(yīng)答。
她慢慢地站了起來,環(huán)顧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她又叫了一聲,試探著朝前走去,白霧在她身旁繚繞,又漸漸散去。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是不是天生犯賤,被人隨意踐踏也要死皮賴臉地纏著南邶嗎……”
簡宓瑟縮了一下,惶然地捂住了耳朵,然而那聲音卻不受控制,依然鉆入耳膜。
安意站在她面前,下巴微揚,眼神輕蔑,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她抬起手來,揚了揚手中的一張畫紙:“南邶的確有讓人迷戀的資本,可惜,自作多情……”
她慢條斯理地將畫紙一分為二,又再二分為四……
簡宓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她把畫像撕得粉碎,紙片像雪花一樣地散落了下來,她的喉中忽然發(fā)出一聲憤怒的低鳴,朝著安意撲了上去:“不要碰我的東西!那是我的心血!要撕我自己撕!”
她的手從安意身上一穿而過,仿佛陷入了一團輕絮,安意紋絲不動,隨手又拿起了一疊畫稿,語聲譏誚:“……南邶要是知道你這樣意淫他,也不知道會不會惡心……”
這一定是場噩夢。
她不要重來一遍。
簡宓急劇地喘息著,用力地掐著自己想從噩夢中脫身;一陣劇痛襲來,四周的燈光驟然變亮,她茫然四顧,安意不見了,地上是紛亂的紙片殘稿,一張觸目驚心的畫驟然呈現(xiàn)在她面前。
孟極幻蓮。
蓮座上潑濺著一大片紅色,仿佛鮮紅的血跡直入眼眶。
簡宓痛苦地□□著,抱著頭,雙手顫抖了起來。
前面的桌上擺著筆墨紙硯,和從前畫室里的一模一樣,甚至連那兩個手辦都在,獵豹的表情傲嬌,斜睨著她,好像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小宓,你想畫畫嗎?”一個柔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熟悉而親切。
想,怎么不想?做夢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