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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下人周氏自然不會吝嗇,也不要陶夢阮的錢,直接將兩人的賣身契給了陶夢阮,還問陶夢阮要不要再買幾個人伺候。這邊宅子里的兩房下人,一家姓王,四十歲出頭的夫妻倆,加上兩個女兒,都是十二三的年紀,另一家姓孔,男人不在了,妻子帶著兩個女兒并一個兒子,兒子還小,兩個女兒卻都可以做事了。護衛用不著尋常的下人,青雀加上九皇子的兩個暗衛就夠了,至于其他的,這么些人也夠了,陶夢阮不想多找人過來,就拒絕了周氏的好意。
司連瑾時間不多,將陶夢阮和九皇子安頓好,便直接離開了。陶夢阮原本想讓青雀跟了司連瑾去,司連瑾自然不會同意,只說已經聯絡了其他的下屬,依然讓青雀留在陶夢阮身邊。陶夢阮見狀也只得答應,再說九皇子的兩個暗衛不能露面,他們身邊也需要有一個能震懾人的護衛才行,這才答應了下來。
司連瑾一走,這邊就只有陶夢阮帶著九皇子住著,對外面只說九皇子身子不好,陶夢阮做嫂嫂的,帶著小叔子出來養病。若說嫂子帶著小叔子出門,難免叫人說嘴,可看到還不到七歲的小叔子,旁人就沒話說了,所謂長嫂如母,頂多就是猜測陶夢阮不受寵,被打發到這么個僻遠的小地方來照顧小叔子。
陶夢阮從芳兒口中也聽說了這些猜測,卻并不在意,她只是在這邊暫住一段時間罷了,與那些說閑話的人又不會有過多的交集,人家喜歡議論就議論吧。只是在京城的時候還要打理一些事情,時不時還要出門交際,但到了這邊,陶夢阮就真沒什么事做了,頂多偶爾去知縣家串串門。
轉眼間大半個月過去了,縣城里的流民基本上都不見了,陶夢阮聽說,是被何云哲招去修前段時間下雨沖毀的道路去了。陶夢阮先前跟司連瑾提過一回,這些災民只靠官府賑濟也不是辦法,總要讓他們有些事做才行,之后似乎司連瑾跟何云哲商討了許久,接著街上的流民就漸漸少了。
陶夢阮從來不小瞧這個時代人的智慧,就想當初陶夢阮只簡單提了一句,司連瑾就能開出東南海上的一條商路,甚至拉了皇帝和太子入伙。如今東南那邊的事已經交到了專門官員的手中,但司連瑾早先時就組建的一支商隊已經賺了不少錢,也不算白給皇帝和太子打工。而這一回,陶夢阮也只是提了一句,槐蔭縣流民的問題已經基本解決了,縣城也恢復了往日的繁華,陶夢阮閑著沒事,除了教九皇子讀書,就計劃著開個小鋪子打發時間。
下午時周氏帶著怡姐兒過來,陶夢阮不見涵哥兒,就問道:“怎么沒帶涵哥兒過來?”
“涵哥兒正是鬧騰的時候,哪能讓他來鬧你。”周氏笑道,“上回你說想開個鋪子,剛巧我見到有個鋪面要出租,陶妹妹可要跟我去看看?”
陶夢阮這些天都沒怎么出門,原本是外頭亂著,她不想出去添亂,這兩天好些了,但似乎越發犯懶了。不過既然想開個鋪子,有了合適的店面自然要出去看看。
周氏有些好奇陶夢阮想開個什么鋪子,笑著跟陶夢阮打聽,陶夢阮便笑道:“開個鋪子賣糖果!”
“……”周氏眨眨眼,“陶妹妹是說賣點心?”
“不是啊,我是說賣糖果。”陶夢阮笑著解釋,她有了身孕既不喜歡吃酸的,也不喜歡吃辣的,倒是越發喜歡吃糖果了,尤其是清香的水果糖。前世堂姐懷孕的時候也愛吃糖果,陶夢阮曾經專門研究過一陣,學會了好些糖果的做法,包括各種各樣的水果糖還有簡單的巧克力。目前因為條件限制,陶夢阮也只能做些水果糖芝麻糖什么的,不過可以做些棒棒糖來吸引小孩子的目光。
這個時代飲食也算發達了,但糖本身就比較貴,貧寒人家連普通的紅糖白砂糖都吃不上,更別說更高端的了。至于大戶人家,點心和蜜餞上的功夫比她前世見過的還要細致些,但似乎也沒有將心思放在糖本身上面的。陶夢阮不指望在糖果上面賺什么錢,就算虧了,她也不大在意,不過是這段時間閑的厲害了,想要找點事做罷了。
“專門賣糖果?”便是周氏跟著何云哲走過不少地方,比日日待在宅子里的婦人見得多些,也只知道糖實是在雜貨店里賣的,高端一些的,有糖葫蘆、飴糖什么的,就這些,還能專門開一個鋪子賣嗎?
陶夢阮笑著往怡姐兒手里放了一顆水果糖,因為紙比較貴,陶夢阮是拿小罐子裝著的,一打開就是一陣水果的香甜,而糖果也是漂亮的彩色,跟尋常一塊一塊的麥芽糖完全不同。
“姨,這是糖果嗎?”怡姐兒聳著鼻尖湊上去嗅了嗅,“好香?。】梢猿詥??”
陶夢阮點點頭,怡姐兒連忙將糖果塞到嘴里,酸甜的味道讓小姑娘笑得眼睛微微瞇起,道:“好香、好甜啊!”
周氏也從陶夢阮的罐子里拿了一顆糖果,塞到口中,道:“原來,糖果還可以做成這樣的嗎?”
陶夢阮笑著將罐子遞給芳兒拿著,道:“也是這些日子沒什么事做,就花了些心思做,既然做出來了,就開個小店唄!”
周氏聞言倒是微微皺眉,道:“只是這糖本身就不便宜了,陶妹妹你費心做出這糖果來,又要買鋪子又要請人,成本可不低,到時候若是賣得便宜了可不劃算,可若是貴了,怕是少有人買?!?
陶夢阮也知道這個,倒是不怎么在意,道:“這個我也知道啦,不過這不是剛巧想到了這個嘛,我一時也不想費心想太多,先開著唄,等以后若是想到了其他的,也可以做其他的?!?
周氏想想,便也知道陶夢阮不差那幾個錢,陶家是書香世家,陶夢阮又是獨女,嫁妝自然是少不了的,想開個鋪子打發時間也不會太在意收益,指著前面一個店面,道:“就是那里了,別的都還好,就是店面有些小。原本我還擔心陶妹妹覺得小,陶妹妹既是賣些糖果,那店面也足夠了?!?
說話間就到了店鋪面前。上頭的牌匾已經摘下來了,里頭的人正忙著收拾整理東西,看上去有些亂,陶夢阮有些意外,向周氏道:“這是剛剛才歇業的?”
周氏點點頭,道:“這家店原本是買筆墨的,先前我也來過,生意不算火,也過得去,只是前些天往外頭進貨的路上出了意外,那一單生意賠得徹底,才只能將店面賣了。大約是急著要錢呢,要價也不高,只要一次結清?!?
里頭的人聽到外面的動靜便迎了出來,見到周氏連忙行禮。周氏忙叫他們起身,介紹道:“這位陶妹妹就是買鋪子來的?!?
這家主事的是一名三十出頭的婦人,見狀便道:“兩位夫人快請,我們里面談!”
陶夢阮在細節上面沒有那么苛刻,將店里的格局看了一遍,店面不大,但就價格來說也差不多可以接受,而店面后面還連著小庭院和屋子,雖然不大,但陶夢阮估算著,直接在這邊進行糖果制作也伸展得開,直接就拍板買了下來。
陶夢阮這么爽快倒是叫周氏驚訝了一回,只是不好說,兩人離開了店鋪,才皺著眉道:“陶妹妹,你怎么這么快就定下來了,若是他們……”
“周姐姐,有你這個縣令夫人跟著,他們哪敢在上面做手腳!”陶夢阮好笑的打斷了周氏的話,“再說,就這么一份契約,能做什么手腳??!”
☆、第五十章 路遇
這話說得也是,周氏聞言便沒有話說了,兩家簽了契約,官府的公文就叫店家的大兒子去辦,約好了后天交接店面。
鋪子的事情順利的解決好了,陶夢阮也沒打算就這么回去,由周氏陪著在外面轉一轉。今年雨多,槐蔭縣地勢高沒有大規模的受災,但也可以預見,糧食多半要減產的,加上前段時間流民來鬧了一回,城里如今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只是相對陶夢阮他們剛來時的情況已經好多了,街邊的店鋪都重新開張,往來的人也多了些。
周氏牽著怡姐兒,小姑娘年紀小,走了一段就走不動了,讓奶娘抱著。周氏見陶夢阮一點疲累的樣子都沒有,但自己也有些撐不住了,提議道:“陶妹妹,我們到茶樓坐一坐吧!”
陶夢阮見周氏微微發紅的臉,才想到周氏畢竟是沒吃過什么苦的婦人,體力哪能跟她相比,點點頭道:“也好?!?
北方不像南方一樣愛茶,茶樓也沒有那么普遍,槐蔭縣城中,也就這么一個大的茶樓,其他路邊的茶攤,女子通常是不會坐著喝茶的。周氏作為縣令夫人,平常也會跟城里富貴人家的夫人太太們在這茶樓聚一聚,對這邊還算熟悉,直接帶著陶夢阮進了雅間,要了一壺茶,并一些簡單的點心,還特意給陶夢阮要了一壺溫開水。
東西送了上來,周氏親自給陶夢阮倒了一碗水,道:“你懷著身子,外面的東西不要亂吃的好,就喝點水潤潤喉,等會兒回去再說?!?
陶夢阮看著賣相挺好的點心其實挺想嘗一點的,但聽周氏這么說,也就作罷了,倒是不至于有誰在里面動手腳害她,就怕不干凈,吃壞了肚子,她如今連藥材什么的都輕易不敢碰了。怡姐兒捏了一塊點心,本來想遞給陶夢阮,聽母親這樣說,也只明白了不讓陶夢阮吃點心的意思,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道:“這點心很好吃呢!姨不能吃,怡姐兒就把它們都吃掉!”
陶夢阮看著怡姐兒盯著幾碟子點心笑得微微瞇起的眼睛,還沒來得及取笑她,周氏便將點心一樣拿了一塊放到一個碟子里,其他的都移開。怡姐兒不開心了,望著周氏道:“娘,先生說不能浪費糧食,那些點心都是農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做的,怎么能浪費!”
陶夢阮驚訝于怡姐兒小小年紀居然能口齒伶俐的說出這些話來,周氏卻絲毫不為所動,道:“剩下的可以帶回府去,以后慢慢吃,今天只有這么多可以吃。否則,你若是吃壞了肚子,爹娘又得給你請大夫,都不知能買多少糧食了!”
“……”陶夢阮無語的看著怡姐兒乖乖的吃點心去了,看向周氏,道:“怡姐兒這樣小,就懂得這些了嗎?”
周氏噗嗤一笑,道:“哪兒呀,那話原是夫君教訓大哥家長子時說的話,怡姐兒那時剛好在,小丫頭記性好,囫圇背下來了,只會說這么一句罷了!”
陶夢阮看了眼專心吃點心的怡姐兒,才六歲的小姑娘,能囫圇背下來也不錯了,點點頭道:“怡姐兒聰明,這么小的年紀,能背下來也不容易了。”
讓人夸自家孩子聰明,周氏自然是高興的,心里想著自家跟著老爺到處跑,女兒日漸長大了,到將來難免讓人說道不如京城里養大的金貴,若是能有些才華,將來得些才名也是好的。這樣想著,便計劃著回頭為女兒尋一個先生,可不能這個時候圖個舒坦,耽誤了女兒的將來。
在茶樓里喝了些水,吃了些點心,也沒有了接著轉悠的心思,周氏將陶夢阮送回去,才領著怡姐兒回府。
接下來陶夢阮就忙著準備開店。雖然沒準備做出什么大事業,但既然開了,總不能以虧本為目的,陶夢阮也沒有做甩手掌柜,至少挑人,教會糖果的制作都是親力親為的,這一忙碌就是大半個月,小店終于開起來了。
九皇子跟陶夢阮在這邊,說是教九皇子讀書,也就是給他尋些適用的書籍,每日檢查功課罷了,對于一個皇子來說顯然是不夠的,陶夢阮考慮之后,便將九皇子送去跟著何云哲,公文什么的不能讓一個孩子搗亂,但跟著何云哲到處走走長長見識還是可以的。
進了八月,天漸漸涼了下來,但九皇子每日跟著何云哲到處跑,還是曬黑了一層。九皇子這個年紀對皮膚黑白還沒有什么意識,每日回來就同陶夢阮說外面遇到的新鮮事,顯然是十分開心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