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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婧特意將這事告訴陶夢阮,自然是怕她不知道這件事,讓人當槍使。春日宴規格高,想嫁入高門的姑娘家多了,可不是每個人都是良善的,何況地點在太子府上,難免就要扯上些其他的關系,稍微忽略了一點,都可能招致禍害。葛婧能將這事告訴她,陶夢阮感激的點點頭,道:“幸虧你告訴我,我聽說去年時有位姑娘險些害得明側妃小產,最后只得出家了去。”
這事葛婧也知道,去年因為葛婷的死,春日宴晉陽侯府是推掉了的,不過這事不是小事,前因后果不用怎么打聽也都能聽到。只是明側妃當時雖然沒有小產,過后孩子還是沒能保住,至今太子府上依然一個孩子都沒有,葛芊芊肚子里的這個,恐怕也得有九九八十一難要闖。
“今日瞧著三表嫂憔悴了許多,這是怎么了?三表哥不是都已經升了五品將軍了嗎?”陶夢阮今日見到劉氏憔悴的模樣還有些驚訝,先前劉氏生下孩子,身子虛弱的時候,還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生龍活虎的鬧騰,如今看著身體好了些,孩子看上去也健康多了,葛蘊也升官了,怎么反倒憔悴了。
“哎!”提到這個,葛婧嘆了口氣,“三哥這次回來,還帶了一房妾室回來,是三哥長官的養女,聽說救過三哥的性命,又對三哥傾心,于是那位長官就將她許給了三哥。咱們這樣的人家沒有立平妻的,她也愿意做妾,三哥對她也有些情分,何況回來的時候人都有了身孕了,祖母就答應了。”
“那三嫂呢?”上回劉氏大鬧喜宴的事陶夢阮還記憶猶新,這回劉氏反倒安安靜靜的接受了?
“我也奇怪呢!”葛婧也想不明白,“聽說三哥帶了一房妾室回來,三嫂丟下孩子就出來質問三哥,可不知為何,一句話都沒說,只跟三哥對視了一回,就沉默回去了。后來三嫂也不鬧了,那莫姨娘敬茶的時候,三嫂也接了茶就喝了,也不跟三哥吵,就守著平姐兒過日子,每日除了請安,都不在外面走動。”
陶夢阮隱約明白些什么,劉氏每次鬧騰,但對葛蘊的情分是不作假的。只是大約一直沒有安全感,總是疑神疑鬼的,她針對陶夢阮、針對別人,與其說無理取鬧,倒不如說是在試探葛蘊。陶夢阮前世沒有嫁過人,可也知道,夫妻之間不是商場上行走,一次次的試探,等探到對方的底線時,夫妻情分也差不多磨光了。
☆、第一百零二章 春日宴
劉氏跟葛蘊的事,陶夢阮沒法評論什么,若放到現代,妥妥的離婚。可在這個時代,像晉陽侯府這樣的人家,沒有那和離的,就只能這么熬著。劉氏大約是想知道葛蘊心里有沒有她,可這個時代的男子大多含蓄,加上整個社會的風氣,大多數的男子對女子的要求都有一條叫做善解人意,劉氏越是強硬,兩人之間的溝壑就越大,到最后就無可挽回了。
只是作為一個女子,哪怕劉氏之前惡意針對她,見她這個模樣也說不出活該的話。葛蘊的態度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可在陶夢阮看來,一個男子,一個作為丈夫、作為父親的男子,不能給妻子安全感,本來就是他做得不好。但凡葛蘊能拉下臉皮,給劉氏一個保證,劉氏都不會偏激到這個程度。
葛婧呀嘆了口氣,道:“旁人都說三嫂那么鬧騰,三哥納一房妾室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我總覺得三嫂有些可憐。她跟三哥鬧不對,可三哥每次被三嫂一吵,都轉身就走,對男子來說,面子就真這么重要嗎?”
面子能有多重要?有人看的比生命都重要,被人下了臉就要尋死覓活,可真要說起來,那不要臉皮的才是天下無敵,司連瑾不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但葛婧能理解到這個很難得,陶夢阮點點頭,道:“要說面子這東西,說它沒用它確實一點用都沒有,可有些時候你若不講這面子,人家就能得寸進尺欺負死你。但有時候吧,你端著那臉面,半點不肯低頭,最后除了面子就什么都沒有了。”
“是、是嗎?”葛婧驚訝地眨眨眼,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那什么時候該要,什么時候不要啊!”
“打個比方,你看上了我手里的一顆糖,你只要開個口,我就給你了,可要是你心里想著,跟我開了口,我一定會嘲笑你,于是糖果被我送給蘭表妹了。”
“……”葛婧和葛蘭對視一眼,葛蘭萌萌噠眨眼,“表姐為什么沒有自己吃掉?”
“我又不喜歡吃糖,那是小孩子吃的!”陶夢阮翻了個白眼道。
“……”葛蘭默默算了一下,她大概還能算小孩子,望著陶夢阮,道:“表姐,那個糖果我想吃的,你還有嗎?”
陶夢阮楞了一下,將最后一顆糖果塞給葛蘭,看向葛婧,道:“看,這下沒有你的份了!”
“我又不喜歡吃糖果!”葛婧忍了忍還是忍不住辯駁。
這么一鬧,之前的一點郁悶也消散了,陽哥兒還在家里,葛氏和秦氏都放心不下,在葛家用了午膳,就同葛老夫人告辭,要先回去了。這時陶夢阮才見到葛蘊新納的妾室,算不上十分美貌,卻有種溫婉柔順的氣質,陶夢阮覺得,大多數男子家里有個兇悍的妻子,都會喜歡這樣的女子。
陶夢阮自己其實挺想做個溫柔婉轉的人,奈何三個表哥從小就能從各種角度激發她的暗黑屬性,時間久了,她也不再強求了。好在,她沒有像劉氏一樣跟司連瑾胡攪蠻纏。
陶夢阮婚期近了,除了葛家,其他幾家熟悉的人家都是葛氏帶著秦氏走動的,陶夢阮就安心在家繡她的嫁妝。嫁衣她只需意思意思添兩針就夠了,公婆的見面禮卻要親手繡的,陶夢阮計算了一下時間,倒是還算寬裕。
二月初的時候春日宴的帖子就送到府上來,一般來說,定了親的姑娘大多會將帖子給家中姐妹,讓她們也見個世面,但陶家只有一女兒,也不存在讓不讓的問題,陶夢阮去年推了一回,今年再推有些說不過去,何況葛姝還是她嫡親得表姐。
衣裳是葛氏早早準備好的,鵝黃色的底,銀色的絲線繡了精致的花朵,配的草綠色的裙子,清新又漂亮,早春時候的宴會,為了應景,大家差不多都這么穿,也并不算出挑。葛氏明白得很,陶夢阮已經定了親了,沒必要打扮得出挑拉人仇恨,隨大流不招忌諱就夠了。
陶夢阮對這一身裝扮也十分滿意,叫碧云挑了幾樣相配的首飾,拿了帖子就出了門。
馬車在離太子府不到十丈的地方突然停下來,陶夢阮險些磕到車壁上,小雪反應快,一把將陶夢阮拉住,才免了這一撞。
“怎么回事?”回過神來,小滿向外面問道。
“回姑娘,前面兩輛車撞上了了,小的一時沒注意,險些撞了上去,讓姑娘受驚了,請姑娘恕罪。”趕車的答道,心里暗罵前面的車夫不像話,這太子府門前,是能出車禍的地方嗎?
陶夢阮從馬車的暗格里拿了藥膏,叫小滿替小雪上藥,答道:“那就等一等吧,應該很快就能疏通了。”像這種宴會,來的人多,路上發生沖突的也不少,不過真撞上的,陶夢阮還是頭一次見到,何況在太子府門前,他們還是安靜的等著前面解決了讓路,沒必要讓人去催。
車夫應了一聲,雖然也好奇前面怎么回事,但盡職盡責的沒有動。
陶夢阮坐在馬車里,也沒有掀簾子去看,但她是習武之人,聽覺敏感,何況前面鬧得不小,多多少少也能聽一耳朵。
春日宴來的都是未出嫁的姑娘家,陶夢阮熟悉的人不多,光聽聲音猜不出是哪家千金,不過聽起來,似乎相撞的兩個人本來就有仇,馬車撞了一回,仇結的更大了。陶夢阮暗自搖搖頭,就算真有什么仇、什么怨,也別在這種公共場合鬧起來啊,別說這場宴會的隱藏屬性,單單來參加宴會的姑娘,就有不少肩負著替母親注意某個姑娘的重任,鬧大了,別說要被太子府納入黑名單,以后很可能嫁不出去的啊!
就在太子府門前出的事,很快,太子府的人出來調解,接著,道路通暢了,堵在后面的馬車陸續行到指定位置,再由太子府的人引著往里走。
陶夢阮先去拜見了太子妃,葛姝正在接見難得出宮的兩個小姑子,聽到陶夢阮來了,連忙打發兩人去院子里賞花。瑞雅公主年前已經嫁人了,這回來的是韻雅公主和憐雅公主,之前頌王府上憐雅公主差點將瑞雅公主和韻雅公主氣哭的事,葛姝也知道,對于自以為聰明善良的憐雅公主,葛姝一點信心都沒有,還是別碰上面比較好。
陶夢阮見到葛姝時,葛姝剛剛送走了兩人,端坐著喝茶。作為春日宴的主辦方,來客都要先見過葛姝,才算有禮,所以葛姝今天一大半的功夫都要坐在這里接見各家姑娘們。
見到陶夢阮,葛姝有些真心的高興。當初,若沒有陶夢阮的提醒,哪怕后面發現了不對,只怕也調養不過來了,嫁入太子府這么久,葛姝十分明白,不能生下子嗣尚在其次,若是身子弱,很多事情都只能被側妃取代,一個病弱又沒有權力的太子妃,人家愿意就養著,看著礙眼了,弄死了也容易得很。
“表妹,怎么這時才來,我可是等你許久了!”陶夢阮行過禮,葛姝便連忙將陶夢阮拉起來,在身邊坐下,道:“好久不見,表妹出落得越發漂亮了!”
“謝太子妃夸獎!”
“我們姐妹之間,不必講究這些,表妹依然叫我表姐才是!”葛姝笑著糾正了一回,又問起陶家在杭州的情況。陶夢阮一一答了,外頭又有人過來,葛姝自然沒有空閑陪著陶夢阮聊天,命丫頭送她到園子里去。
京城的二月,其實大多數的花都還沒開,不過為了這春日宴,太子府自然是早早就在溫棚里培養了許多鮮花,雖然放到外面開不了多久,但園子里一片姹紫嫣紅,確實是格外漂亮。
陶夢阮才走到地方,寧陽郡主便迎上來,抓著陶夢阮的胳膊,道:“陶小阮,你回來了也不來找我是什么意思!”
“我聽說你正在繡嫁妝,沒敢打擾你,”陶夢阮一副老實模樣答道。
寧陽郡主分明聽出了取笑的意思,不就是說她繡活不好,比別人還費工夫嗎?寧陽郡主也不惱,“母妃知道我繡活不好,旁的東西也不用我動,只要給越國公和夫人準備就夠了!”
陶夢阮搖搖頭,寧陽郡主的女紅不好還是早些時候明晚煙無意間抖出來的,頌王妃曾經想扭轉過來,但努力之后收效甚微也只得認了。如今要嫁人了,頌王妃也擔心寧陽郡主被夫家嫌棄,還想過讓繡娘替她做,只是想想寧陽郡主的本事人盡皆知,與其將來被發現了,讓人笑話,還不如大大方方承認了,做得不好,那也是一番心意。
寧陽郡主對于自己的繡工是不抱什么指望了,只是想到謝清艷隨她之后就要過門了,讓人看她笑話實在不開心。
寧陽郡主的婚期定在五月,頌王是恨不得趕緊將寧陽郡主打包嫁出去的,但婚嫁這種事還要講究合八字等等一系列問題,尤其到了皇家,程序上還要更麻煩些,這樣算下來,到五月里,也就將將走完了程序,嫁姑娘剛剛好。
越國公府之前沒想過求娶寧陽郡主,一來寧陽郡主的名聲還是很有殺傷力的,二來,越國公出于擔心自家妻子受委屈的層面,并不希望長媳出身太高。然而,在謝清艷攪出許多是非,還險些害死大兒子之后,越國公聽長子提出迎娶寧陽郡主時,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不是看中頌王府的權勢,而是想到,大兒媳婦兇悍些,才能壓得住不安分的小兒媳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