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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當然瞞不住,但等晚一點,一切成了定局,也免得老人家跟著揪心。葛婧不敢說什么,只是點頭,拉了陶夢阮過去,才走到門前,就見著幾個丫頭婆子扶著葛老夫人過來了。
樓氏連忙迎上來,葛老夫人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那是我重孫啊,我哪能不來看著!”
樓氏心知瞞不了多久,叫小樓氏招呼著賓客,扶了葛老夫人往里走。
葛側妃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見一時沒什么結果,便帶了宮晴先走,只囑咐葛家及時過去報信。其他賓客等到下晌,草草用了晚膳,也都告辭了。
葛氏在里邊陪到傍晚,才帶了陶夢阮告辭,陶少成和陶少安是先離開了的,倒是得了消息,崔明珠已經沒有大礙,只需養一段時間便可恢復,只是額頭上恐怕要留疤。
陶夢阮坐在葛氏身邊,小聲問道:“娘,三表嫂還好吧……”
葛氏嘆了口氣,道:“不太好。”陶夢阮還是未嫁的姑娘,葛氏沒有細說,道:“等明早我們再過來看看,只盼著他們母子平平安安。”
陶夢阮母女回到家中,秦氏也聽了些風聲,過來詢問。葛氏簡單將事情解釋了一回,叫秦氏好生養著,這些事就不用管了。
秦氏也沒有多問,只提到下午寧陽郡主給陶夢阮送了信過來,已經送到陶夢阮房里。
陶夢阮知道葛氏晚間基本沒吃什么東西,叫人端了一碗粥來,看著葛氏吃下了,才回自己的院子。
陶夢阮回來,碧云連忙將寧陽郡主的信送上來。
陶夢阮想不出,這才分開三兩天,寧陽郡主怎么就有興致給她送信,拆開來迅速掃了一遍,讓寧陽郡主逗得笑了。
碧云幾個見陶夢阮這個模樣,不由好奇,道:“姑娘,郡主說什么了?”
“郡主道頌王要將她許配給趙世子,問我她該乖乖接受,還是欲迎還拒。”陶夢阮笑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這兩個結果又沒什么區別,然欲迎還拒這種事對于寧陽郡主來說大約難度有些大,要是一不小心表達錯了,搞不好人家就轉投別人的懷抱去了。
以寧陽郡主的性子,有個老實巴交的人愿意把她娶回去算是大好事了,趙益宣雖說能不能恢復記憶還不好說,但腦子又沒有問題,不說建功立業,至少養活寧陽郡主是不成問題的。大約頌王也就是出于這樣的心態,才干脆利落的就決定將寧陽郡主許配給趙益宣。
陶夢阮一時興奮起來,提了筆順便將回信寫好了,叫碧云明日給寧陽郡主送去,才讓小滿和小雪服侍著沐浴更衣。
陶夢阮不習慣丫頭在旁邊陪著睡覺,守夜的丫頭都在外邊的耳房睡著,有事喊一聲也就是了。碧云服侍陶夢阮將頭發弄干了,滅了燈就到外面歇下,陶夢阮剛準備歇下,就注意到窗紙上映著的影子上面,某個人修長的身影。
陶夢阮小心地推了窗,輕輕一躍,落在司連瑾旁邊,低聲道:“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
司連瑾見陶夢阮穿得單薄,將外衣披在陶夢阮身上,道:“要出去辦事,過來看看你。”
“這么晚了,還要辦什么事?”
司連瑾笑笑,沒有回答,卻道:“這些日子京都怕是有些事情,你往晉陽侯府走走也就罷了,別家就不要去了。”
陶夢阮微微皺眉,心道司連瑾之前秘密到定縣去,難道那邊的事還牽連到京城這邊?心里想著,卻沒有問,道:“我知道了。”
司連瑾低頭,輕輕親了下陶夢阮的額頭,道:“沒什么大事,你不用擔心,過一陣子就好了。”
“我知道,你不用擔心我。”陶夢阮乖乖的點頭,“你的傷可好了?有沒有乖乖喝藥?”
司連瑾低低的笑著,拉著陶夢阮的手把玩。陶夢阮將手抽出來,司連瑾又捉回去,有些委屈道:“我坐坐就走。”
陶夢阮噗嗤一笑,到底沒有再抽出來,兩人沒有說話,卻不覺得尷尬,仿佛坐在一起,就是十分有意思的事。
司連瑾沒有功夫陪陶夢阮看星星,只是坐了坐,就匆匆離開了。本來不想叫陶夢阮出來,晉陽侯府的事他也聽說了,心知陶夢阮就是看著也心累,他不舍得叫陶夢阮再費心。只是來了,想到好幾天見不到陶夢阮,他又不舍,明明擺出一副只是來瞧瞧的姿態,偏要弄出點動靜將陶夢阮引出來。
坐在樹上,遠遠地瞧著陶夢阮的窗口,司連瑾托著腮,一點都不想挪動腳步。
后頭的屬下硬著頭皮上前,低聲向司連瑾道:“主子,時候不早了!”
☆、第七十章 真傻假傻
司連瑾回頭看了人一眼,看得那人恨不能從樹上栽下去,終于動了動手腳,起身離開了粗壯的樹枝。
次日一早,陶夢阮洗漱之后,便直接去了葛氏的院子,一進門,便見得葛氏身邊的大丫頭綠竹勸著葛氏吃東西。陶夢阮見葛氏臉色不大好,便知曉她還在擔心劉氏的事。
葛氏對劉氏沒有多少情分,但到底是娘家侄媳婦,葛蘊這個侄兒,也算是葛氏看著長大的。雖說劉氏人不討喜,但同是女子,出了這樣的事葛氏也要擔憂同情幾分,更何況還有個未出世的小孩子。
陶夢阮在葛氏身邊坐下,親手盛了粥遞給葛氏,道:“娘你先吃點東西,等等阮兒跟你一道過去,外祖母那樣好的人,三表嫂和小侄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葛氏不忍拒絕陶夢阮的話,接了小碗喝了一碗,勉強吃了兩個小包子,就帶了陶夢阮又去了晉陽侯府。
昨日還熱熱鬧鬧的辦喜事,因著劉氏的事,現在晉陽侯府都籠罩了一層低氣壓。陶夢阮母女過來,葛家下人也不敢怠慢,將母女倆迎進去,便又各自忙事情去了。
葛氏心知葛家如今亂著,也不挑人的理,直接帶了陶夢阮往里走,不多時就到了暫且安置劉氏的屋子。
本來劉氏懷孕之后,葛家就準備了產房,只是昨天突然出事,接下來也不好移動,就暫且安置在這邊的屋子當中。劉氏本來就是頭胎,加上懷孕期間各種折騰,接下來又是早產,不說大夫穩婆,就連家中大人都覺得這事不容樂觀。
陶夢阮和葛氏過去,大清早的,劉氏娘家的人已經來了,她母親二嬸,連著三個嫂子都在,都焦急的等著結果。雖說對劉氏在葛家納妾的宴席上面出了事,劉家頗有微詞,可劉大奶奶親眼見證了小姑子作死的全過程,葛蘊有錯,也不能完全怪人家,何況此時也顧不上那些,都專心的等著結果。
葛氏過去問韓氏和樓氏里面的情況,樓氏嘆了口氣,道:“大夫道情況越來越壞了,若是再生不下來,就算能保住老三媳婦,孩子活下來的希望也不大。母親昨晚守了大半夜,快子時才回去歇下,一大早的,誰也不敢過去驚擾她。”又看了陶夢阮一眼,道:“阮丫頭不好在這邊看著,你表姐她們都在偏廳,你過去尋她們吧!”
陶夢阮剛轉身,就聽見里面驚喜的呼聲:“生了、生了,是位千金!”
韓氏大大松了口氣,雙手合十道:“阮兒真是福星,你們一來,孩子就生下來了!”
陶夢阮知道這個風俗,還有這樣讓人認干娘什么的,她跟葛氏一道來,但葛氏是姑祖母,韓氏自然而然就說到了她。
“……”陶夢阮不知道說什么好,在她看來也就是一個巧合罷了,但這孩子來得艱難,圍觀的人都紛紛附和,還道有陶夢阮這么個漂亮又有福氣的表姑姑,這孩子一定能平安長大。韓氏更是連忙讓人將孩子抱出來,讓陶夢阮摸摸頭,以示祝福。
陶夢阮看著送到面前的新生兒,本來就是早產,又那么久才生出來,大夫雖然說孩子沒有什么大礙,但小家伙現在看上去實在不怎么好看。陶夢阮頭一回見到這么小的孩子,只覺得手腳都是僵硬的,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嬰兒的頭,說了些祝福的話,奶娘就連忙將孩子抱了回去,生怕受了風孩子要生病。
這邊孩子生下來了,劉氏那邊情況依然沒有好轉,陶夢阮跟葛婧幾個在偏廳坐了大半個早上,才得了消息,說劉氏命是保住了,只是子嗣上是艱難了。
陶夢阮不知道說什么好,平心而論,對于多次找她麻煩的劉氏,她半點好感都沒有。但作為這個時代的女子來說,這個打擊不可謂不大,尤其是劉氏只生得一個女兒,能不能養活還不好說。陶夢阮嘆了口氣,小姑娘身子太弱了,那大夫也不知是顧著劉氏沒有細看還是怎么的,若不是陶夢阮偷偷給小姑娘通了通氣,現在已經是一具小尸體了,難怪都說古代新生兒存活率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