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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藍(lán)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或許想說的話他自己都沒有理清楚，最后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言語都化成了輕嘆：“好好照顧自己，有什么一定要告訴我，過幾天見。”

有一道年輕清朗的男人的聲音在那邊問曲大少爺：“穿這一件？”

遠(yuǎn)遠(yuǎn)的，仿佛那道聲音來自另一個遙遠(yuǎn)的時空，它讓曲淼的心臟和神經(jīng)都狠狠跳了一下。“好。先拜拜了。”曲淼說，掛斷了電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有一些秘密，面對著無法說出口的人就只能爛在心底，帶進墳?zāi)埂?

好幾天后，曲藍(lán)抵達g市。那個晚上曲淼再一次見到了蔣卓晨。

蔣卓晨和曲藍(lán)是好友，橡樹灣的事曲新與雷霆又剛剛敲定了合作，曲藍(lán)來，蔣卓晨自然會跟他碰面。

晚上吃飯的時候曲淼才知道前幾天蔣卓晨并不在g市，比起他來這個男人顯然忙的多，要忙的事也不止橡樹灣這一件。

席間除了他們?nèi)耍€有幾名曲新和雷霆的高管，幾乎都是這次橡樹灣項目的負(fù)責(zé)人。說到雙方合作新公司注冊的事，有人建議采用“雷新”這個名字。

曲淼立刻似笑非笑地說：“怎么不叫新雷啊？”憑什么把雷霆放在前邊，而曲新非要被放在后邊。

對方是雷霆的人，一聽曲淼的話就知道他誤會了，想著這紈绔曲二少小氣，立刻笑著賠了杯酒向他解釋：“曲總，‘新雷’能用的名字都被別的公司注冊啦，其實哪個字在前哪個字在后都無所謂，或者換別的名字也都好，曲總要是有好的建議盡管提出來就是。”

曲淼還沒說話，坐在他旁邊的蔣卓晨卻挑挑眉，隔著曲淼朝曲藍(lán)笑道：“我覺得‘雷新’挺不錯啊，有氣勢，也好聽，曲藍(lán)你說呢？”

他故意的。曲淼知道。最近這個人不知吃錯了什么藥，有事沒事非要跟他對著干。他在桌下狠狠往他那邊踢了一腳，對方卻仿佛腿上長了眼睛，一下移開了自己的腳，他只碰到了他的褲子邊緣，心里一陣冒火。

曲藍(lán)沒回答蔣卓晨，而是問曲淼：“曲淼你有什么想法？”

曲淼原本什么想法都沒有，這時候蔣卓晨的褲子仿佛還在他的腳尖晃著，他意識到在這件事上蔣卓晨又要耍什么花招想方設(shè)法嘲弄他或者占他便宜，他不得不反擊回去。

但讓他想名字——他最討厭這種麻煩的東西，不是要他命嗎。

六七雙眼睛盯著他，等他想一個他覺得不錯的，他反而更是腦子空白。

等了頃刻后，蔣卓晨在他耳邊發(fā)出一聲輕笑：“還是別為難我們曲總了，這種小事不值得曲總大費腦筋。”

曲藍(lán)抬高音調(diào)：“蔣卓晨——”

曲淼“哼”道：“既然你們這么期待，那我提出了，你們就得接受。”

其他人怔了一下，曲藍(lán)看著他，肯定地說：“好，就聽你的。”

兩兄弟對視了一眼，曲淼對他勾出一縷壞笑，而后偏過臉盯著蔣卓晨。蔣卓晨也看著他，他說：“那叫三水一晨好了，這名字總不會被人搶注吧。”

“……”

第15章

飯局結(jié)束前，“三水一晨房地產(chǎn)開發(fā)有限公司”的名字就定了下來。

“這個名字我剛才請大師看過，沒有任何問題，取得很好。”曲靖華在電話里把小兒子表揚了一通，“這件事你放手去做，賺了是你的，虧了讓蔣卓晨負(fù)責(zé)。”

曲淼好笑地說：“我知道了。”

其他人還在里邊喝著酒，各種喧雜，曲淼喝得兩臉發(fā)熱，結(jié)束了和父親的通話，他一個人靠在陽臺上吹吹夜風(fēng)，順便抽了一支煙。

g市的風(fēng)不論從哪里而來，仿佛都能聞到潮腥的味道，他知道有時候那只是他的錯覺，這又是一個溫?zé)岫噪x的夜，他喜歡燈海蔓延里的陌生風(fēng)景，在這種陌生里他也是陌生的，沒有人沒有什么知道他是誰，他也可以把自己當(dāng)成全新的自己。

無論他的心這一刻是放空，還是無來由地被什么填滿，他感到自由。

“您又在抽煙了？”

背后傳來的聲音突然讓心臟抽搐了一下，曲淼訝然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后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回轉(zhuǎn)身體。

他有多久沒見到曲藍(lán)，就有多久沒見到唐天予了。

“偶爾抽一下，不是經(jīng)常抽，別告訴曲藍(lán)。”他聳了聳肩在陽臺不知道是什么的彩色石頭上滅掉了煙頭，將它隨手扔進了身邊養(yǎng)著睡蓮的圓形水缸里。

唐天予看著他一點責(zé)任心都沒有的一系列動作，或許是微微嘆了一口氣，慢慢朝他走了過來，把手里端著的那個杯子遞給了他：“大少爺讓我出來看看您，這是雪梨汁，您喝點吧。”

他把它平穩(wěn)地放進他手心，而后彎腰撈起水中他扔掉的煙頭，將它捏在自己手中。

曲淼把杯子放在陽臺上，他沒有喝那杯果汁。他再一次轉(zhuǎn)過身，看著眼下茫茫如海的燈火。

他很想對唐天予說些什么，他巴不得此刻全世界都只剩下他和他。但這個人只是奉命來看看他，給他一點并不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關(guān)懷，并對他繼續(xù)失望。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非要在他面前做這種幼稚的事情，讓唐天予一次次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他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在這個人的面前表現(xiàn)出自己好的一面，不知道該怎么讓唐天予知道，他內(nèi)心里也有溫柔，和所有這個人喜歡的一切。

只有讓這個人失望，他才能說服自己放棄。

他配不上他。

他只能是曲藍(lán)的。

而哪怕他能配得上他。

他也是曲藍(lán)的。

也許有時候他只是憤怒，為什么這個人不喜歡自己。或許他做這些，不是為了拒絕，而是為了能博得他的關(guān)注。

曲淼想，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又怎么能傳達給對方呢。

他只是看著唐天予時心里就難受得厲害，他多希望自己能靠近他，擁抱他，與他在這夜色深深擁吻，直到天荒。

他不過是愚蠢地在喜歡一個人，一個過去、現(xiàn)在、未來都不會對他回饋于同樣的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