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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長老伸手敲了敲桌面兒,但他并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瞇著那雙因為上了年紀(jì)而沒有辦法避免變得渾濁的眼睛,手指十分具有節(jié)奏性的輕輕敲擊著桌面兒。
波吉勾了勾嘴角,盡量斂去他唇邊的輕蔑笑意。
那邊,錢九江的表情也差不了太多。
跟波吉一樣,都是挺想笑,但考慮場合不太允許,所以硬憋著心中的嗤笑。
談判桌上的這點花樣兒嘛,誰還不明白了?
不說話,手指敲擊著桌面兒,給誰施壓吶!
波吉或許并不算是談判桌上的老手,可當(dāng)初他跟波吉兩個人一起開公司的時候,也沒有少跟乙方談判。這點子小花樣兒,真的,連手段都算不上。就是用來搞笑的。
或許是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已經(jīng)給兩個小年輕心理上足夠的壓力,七長老這才不緩不急的開口,“族長說的,我代表長老會表示同意。權(quán)家的小少爺,你是一個值得信任的盟友。”
錢九江從善如流的接道,“但是?”
先說點好聽話,肯定有但是啊。而且這但是,也肯定不是啥好話。
能夠被信任的盟友,不代表每一件事兒都能達成一致的意見。
讓人家德萊爾家族直接跟勒布雷硬碰硬,人家有些條件,這當(dāng)然可以理解。說到底,誰負(fù)責(zé)跟勒布雷正面硬碰硬,誰的損失一定是最大的。
那還用想么?德萊爾家族一旦答應(yīng)了他們的條件,同意跟勒布雷開戰(zhàn),那德萊爾家族絕對會損失慘重。
可這個損失慘重,只是人員上的。并不代表德萊爾家族會真正遭遇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損失。
人么,說個不太好聽的話,那還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這年頭,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只要有錢,多少人都能重新被填補進來。
其實說白了,今兒這場談判,就是商量一個數(shù)字。用來彌補德萊爾家族利益上的損失。
七長老忽然又沉默了。
很明顯,他知道波吉他們的時間很緊張。他想利用這沉默,逼迫波吉先讓步。
談判桌上,誰先開口,就代表誰先沉不住氣。而誰先沉不住氣,這談判,基本上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落了下風(fēng)。
七長老的心思,波吉清楚的很。
可他懶得跟七長老在談判桌上玩弄這些手段花樣,更何況,他時間真的很緊張。
解決了德萊爾家族這邊,后邊他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多一分鐘,他都懶得在德萊爾家族身上浪費時間。
波吉擺擺手,不耐煩的說道:“七長老,我時間真的不多。我們不放開誠布公一些,我的要求很簡單。族長先生已經(jīng)跟你們說過了。現(xiàn)在,你們提出你們的條件就可以了。其他的話,我們可以省去。”
錢九江懶洋洋的補充,“七長老,別把我們兩個年輕人當(dāng)傻子。咱們是錢多,但不是人傻錢多。你呢,提條件之前也過過腦子。別太信口開河了點兒。你開個合適的價格,差不多得了,我們這邊呢,也懶得討價還價。可如果你真的覺得我們非你們德萊爾家族不可缺少的話,那你也真是太天真了點兒。我們有錢,不但你知道,勒布雷知道,這座城市里的掌權(quán)者都知道。”
說著,錢九江側(cè)過頭,看著波吉,“對了,那個三天兩頭派人想約你上床的女人,叫什么什么夫人來著?”
波吉隱了隱笑意,反問,“她難道不是約你上床?”
“是你吧!你長得比我?guī)洝!?
波吉便不說話了。
七長老聞言,立刻與其他幾個長老交換了眼神。
果不其然,那騷蹄子看見有利可圖,已經(jīng)按捺不住了!
錢九江那話的意思很明顯,如果七長老覺得跟勒布雷硬碰硬這事兒,只能讓談們德萊爾家族出面的話,那他就太天真了。這座城市里的掌權(quán)者,何止德萊爾家族一個?雖然勢力比不上德萊爾家族,但他們想要的,不過就是一個能在人數(shù)方面牽制住勒布雷的誘餌罷了。到底能不能正面硬懟得過勒布雷,其實根本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他們江南省自己的人。
不管是德萊爾家族,還是其他什么勢力,只要能夠牽制住勒布雷大部分的下屬,那就足夠了。
當(dāng)然了,那個什么夫人,只是約了一次波吉吃飯。波吉壓根沒搭理她,她也就沒有后續(xù)的動作了。估計那夫人也知道,她的那點勢力,人波吉少爺瞧不上眼。
可這種事兒,七長老他們就肯定不清楚了。
在七長老心里,他也得掂量掂量。
自己這漫天要價,到底可行不可行。
錢九江扮了黑臉兒,波吉自然就得扮演起那紅臉兒。
他笑了笑,道:“七長老,我能這樣幫助族長先生,肯定想要跟德萊爾家族合作。但如果你們的條件,我無法滿足的話。那……買賣不成仁義在。咱們以后還是有合作的機會。我并不會勉強這一次,一定要讓德萊爾家族與我合作的。”
說完,波吉看了一眼錢九江,錢九江那小子多有眼力勁兒?立刻從椅子上站起身,就打算要走了。
一看這情況,七長老心中稍微有那么一點兒慌了。
不說別的,光沖權(quán)家的小少爺幫助了他們德萊爾家族的族長這一點,他們德萊爾家族其實就已經(jīng)被刻上了江南省盟友的身份。不管他們有沒有跟權(quán)家的小少爺合作,在勒布雷的心中,他們德萊爾家族,已經(jīng)是勒布雷的敵人了。是要被勒布雷一并抹殺掉的存在。
都已經(jīng)是這種情況了,他們不跟權(quán)家的小少爺合作,那只憑他們自己的力量,怎么可能抵抗勒布雷?
其實啊,情況已經(jīng)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