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色迷離,庭院之中亮著的燈盞,照不亮謝馥烏黑的眼仁。
她走上前來,對著謝宗明很恭敬:“拜見父親。這么晚了,父親等在這邊,可是有什么事?”
興許是沒料到謝馥說話竟然如此直接,謝宗明有些微的尷尬。
他斟酌片刻,才開了口:“前段時間聽聞固安伯府來提親,被老大人拒了。我在想,你在京城這么多年了,也算是解了老大人的思念之情。你家終歸還在紹興,為著你的終身大事著想,只怕還是回紹興為好。”
謝馥年將及笄,已經(jīng)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jì),盡管大明律說二十才可婚配,可大家早已經(jīng)在暗中相看人選。
如今謝馥在高府,按理說高拱只是她外公,沒道理直接插手她的親事,更何況謝宗明這個父親還在這里,于情于理都說不通。
今日謝宗明提出讓謝馥回紹興,怎么看也都正常。
只可惜,謝宗明說話頗無底氣。
誰叫這“外公”是高拱呢?
“畢竟高府是你娘的娘家,他日你若出嫁,依舊得回來。爹爹已經(jīng)為你物色好了幾個人選,回來你來看看,若能看上眼了,爹爹便為你牽線拉橋去……”
謝宗明想起之前已經(jīng)沒可能的固安伯府一樁親事,真是疼得心里滴血。
還好這幾日,因為固安伯府曾提親的事情,讓不少同僚都來詢問謝宗明,探探口風(fēng),看看謝宗明這女兒如何。
時機也是正趕巧。
朝廷大計考察官員,入京述職,來京城的都是各州府縣的正官,也正有時間聯(lián)絡(luò)聯(lián)絡(luò)感情。
所以,謝宗明就有了為兩個女兒謀親事的機會。
他一面說著,一面觀察謝馥的神態(tài)。
謝馥聽了他說的這些話,哪里還能不明白他意思?
“爹爹是想要接我回家,然后為我說上一門好親事了嗎?”
“正是這樣。你大姐也說挺想你了,我琢磨著,這時候正好不錯。看你與你大姐,也沒昔日的矛盾。你放心,你回去之后……”
“父親。”
謝馥忽然打斷了他的話,唇邊掛著完美三分微笑:“這些年來,馥兒在高府,多蒙外祖父照顧,頗有恩德。貿(mào)貿(mào)然說離開,馥兒實在開不了口。于情于理,這件事實屬正常。不如請父親直接問外祖父,免得馥兒為難。”
“……”
那一瞬間,謝宗明真覺得自己跟吞了一只蒼蠅一樣,說不出話來。
謝馥明著是說自己不好說話,可實際上是直接把燙手山芋扔給了他自己。
找高拱,高拱能怎么說?
謝宗明心中暗恨。
他頗有些尷尬,強笑著說:“也是,也是,那為父離京之前,再問問你祖父。”
“那就有勞父親多費心了。”謝馥一副孝女的模樣,“時辰不早,近日述職,父親想必也操勞了,還請早些回去休息吧,女兒不打擾了。”
說完,謝馥斂衽一禮,正好又在門口,竟然不客氣地直接走了。
謝宗明站在原地,氣得發(fā)抖,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死死地盯著謝馥離開的背影。
他嘴唇輕顫,似乎有說什么。
聲音模模糊糊,被夜風(fēng)給帶偏了……
“賤人生的小賤人……總有一天……”
他一人站在門口,顯出一種黑暗之中的空曠來。零星的燈火在周圍閃爍。
此刻的謝馥已經(jīng)直接回了屋。
雖然今晚一頓飯吃得不爽利,又被謝宗明惡心了一陣,可都不是什么大事。
謝宗明固然手握禮法,可權(quán)勢面前,禮法又算得了什么?
難道他敢因為自己不回家的事情,狀告高拱?
只怕他前兒遞了折子,高拱第二天就把折子摔他臉上。這一道折子,估摸著都不能到皇帝桌前。
謝宗明不算是聰明人,可也有幾分小聰明,不會為了這種小事得罪高拱。
謝馥并不擔(dān)心。
天色已晚,她卻還沒躺下休息,坐在燈盞旁,她披著一件薄薄的外衫。
幾個丫頭都已經(jīng)退下,只留下滿月一個。
幾案上放著兩只茶盞,一只被謝馥翻起來,另一只還倒扣著。
今天晚上她沒準(zhǔn)備喝茶,不過是在想事兒。
“滿月,今日耽擱了,你明日叫小南去打聽打聽,前幾日我們那‘一善’做得怎么樣了。”
做事,還是得有始有終的好。
謝馥淡淡吩咐。
滿月靠坐在下面的腳踏上,兩手臂疊在謝馥身邊,腦袋則擱在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