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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落從學堂里回來,將書袋子拋給身后的小廝傅安,火急火燎的奔入了院子里,就看見傅新桐可憐兮兮的跪在院子里,鬼頭鬼腦的往廳里探了探,確定父親母親瞧不見他,這才湊到傅新桐身邊:
“爹罰的?”
傅新桐抬頭瞧了一眼傅星落,虎頭虎腦,沒有長大后那么清俊,因為他總愛在大太陽下面跑出去玩兒,所以皮膚曬得有些黑,小時候為了這個,沒少挨傅慶昭數落,按照傅慶昭所言,傅星落這猴兒樣,根本就不像是書香門第出身,倒像是那些不入流的武將之家出來的孩子,算算時間,大概在今年夏天,傅星落就該被送去保定的白鷺書院了吧,在素有狀元搖籃的白鷺書院中,傅星落就要被鋪天蓋地的書本湮沒,不能在太陽底下瘋玩兒,白凈的皮膚自然就能回來了。
“嘖,盯著我做什么,問你話呢。跪傻啦?”傅星落伸手在傅新桐的額頭上碰了碰,確定她是不是燒了,覺得沒什么異樣后,才又道:“放心吧,有哥在,我去跟爹說,讓他免了你的罰,再不行,哥哥替你!”
傅新桐眼眶紅潤,哥哥就是哥哥,無論什么時候,都會護著她,現在如是,從前亦如是,想起上一世他為了救她,被傅家那些人按在地上暴打的樣子,傅新桐就想哭,而她一哭,傅星落就慌了手腳:“哎哎,哭什么呀!真跪疼了,得,哥這就去找爹去。”
說完就要轉身,卻被傅新桐喊住,沉著一問:
“哥,你大學會背了嗎?顏良之的字臨摹幾遍了?胡友潤的花鳥圖學了嗎?”
一連三個問題,直接把傅星落給問懵了,低頭看著自家這個妹子陷入了沉默。
傅新桐聳了聳肩膀,狀似無意的說道:“若你這些都會了,那你就去替我求情吧,若是不會就算了,省得你去之后,情沒求下來,再把自己給搭進去。”
“……”傅星落覺得自己居然無言以對,在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妹妹面前。
但仔細想想,妹妹說的也不無道理,想著父親舍不得多懲罰妹妹,傅星落就很識相的摸摸鼻頭,叫上傅安,悄悄的轉身離開了。
傅新桐抬頭看到天空飛過一排雁,嘴角終于露出了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敢真的確定,自己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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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慶昭雖說是要讓傅新桐反省,可到底不忍,不過兩刻就派人出來解禁,將她扶到了廳內,由蕭氏心疼不已的替她揉膝蓋。
“今日的教訓一定得記住了!聽到沒有!別什么事都想著出頭,這天底下的事兒不是你一個小丫頭就能看懂的。”
傅新桐倚靠在軟榻上,雙腿擱在蕭氏的腿上,蕭氏給她輕輕的揉著膝蓋,別提多心疼了,傅慶昭說了這番話之后,傅新桐還沒發問,蕭氏就先開口了:
“哎呀,你與孩子說這些做什么,什么看懂看不懂的,這回的事情就是個意外,別說的那么懸乎。”
蕭氏是個凡事都喜歡把人往好處想的類型,但傅慶昭還多少有點腦子,怎會瞧不出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對蕭氏和傅新桐說道:
“別說我的話懸乎,記住道理就成了,這風箏在樹上,底下全是小廝丫鬟,怎么就輪到桐姐兒爬上去呢?”
傅新桐感覺這還是第一次聽傅慶昭說出這樣的話來,印象中的父親一直是個不問世事的先生,雖說與商賈打交道,但那么多年也沒能將他身上的酸勁兒去了,對人對事也和蕭氏一樣,不懷疑,不抗爭,不搶奪,總之隨遇而安,隨心而為,所以傅新桐一直以為父親也是個不諳世事的天真派,但今天這番話,倒真有些讓傅新桐對他改觀的意思了。
也許上一世,并不是傅慶昭天真,而是傅新桐自己天真,她小時候就天真的以為世上沒有壞人,沒有壞事,等到她意識到世界和她所想的不一樣時,已經過了能安靜坐下來聽傅慶昭說話的時期。再加上,傅新桐自己要強,就算在韓家過的不好,也只往肚子里咽,并不想給父親母親增添煩惱,畢竟他們要在傅家應對這些豺狼虎豹已經夠吃力了。
蕭氏似乎還不能夠理解傅慶昭的話,剛要繼續發問,年輕有朝氣的芳冉就走了進來:
“夫人,蔡嬤嬤求見。”
蕭氏點點頭:“讓她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