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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蟬無言。
心中鄙夷:鄉(xiāng)巴佬。
她再一次抬頭,悄悄瞪他。少年倒是目色坦然,聞蟬心想,好厚的臉皮,說自己沒讀過書,就跟說沒吃過飯一樣,一點都不知道害臊。
似猜到她心中嫌惡,少年眸子冷下,銳意頓現(xiàn)。
聞蟬無法,怕惹惱了這賊人,只好叫了兩聲,“知了,知了。”
李信靜默半晌。
揚(yáng)眉,沒聽懂,“你說什么?”
聞蟬心中難堪,閉著眼,勉強(qiáng)再開口,“知了,知了。”
她被他逼得,手緊緊抓著袖口,握得指骨發(fā)白,受辱一般咬著貝齒,快速道,“就是‘知了知了’的那個蟬。”
李信手搓了搓案面:“……噗。”
什么倒霉父母,給女兒取這么個名字,還不如叫小妞二丫呢。
聞蟬被他笑得很生氣,眸下微紅,唇抿了抿。李信心中覺得她可愛,有些想跟她說話。但屋外的人喊了聲“阿信”,他應(yīng)一聲后,站了起來。同樣聽到外面的催促,聞蟬松口氣,睜開眼。一睜眼,就發(fā)現(xiàn)少年俯下身,面孔幾乎貼著她的臉。聞蟬身子僵硬后傾——
“聽好了。你嫁我,你們一行人帶的所有東西,我一樣不動,全都還給你作嫁妝,還送你那一堆誰誰誰離開。你不嫁,這些,可都是沒有了。”
聞蟬說,“……你不是說讓我考慮嗎?”
“我讓你考慮一輩子了么?”
這人,痞起來真痞,冷起來又真冷。
聞蟬呆呆看著他湊近的面孔,在他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一個凄凄惶惶的可憐女孩兒。
門外的人再次喊一聲,李信冷眉冷眼,“快說。說嫁我!”
聞蟬被他這樣欺負(fù),有些發(fā)惱,有些著急。他一副威脅她的樣子,步步靠近,硬是不給聞蟬找借口的時間。催得少女靠著墻壁,咬牙說了實話——“東西都給你,人你也留著,反正我不嫁!”
李信沒有被她惹怒,而是站起身來。
他上上下下地看她,不知何時,他手中出現(xiàn)了一塊玉佩。聞蟬看他手中那塊玉佩太眼熟,忙低頭,就發(fā)現(xiàn)自己腰間的玉佩不見了。她瞪大眼,伸手想奪回。看他往后退開,笑容又涼又壞,晃得她眼暈,“定情信物。”
出了門,三四個人同伴等著少年。
眾人的調(diào)笑起哄下,少年的臉淡了下去,說,“這可真是麻煩。”
“阿信你說什么?”
李信晃晃手中玉佩,“他們的身份,絕不是富商那么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繼續(xù)被逼婚感覺萌萌噠#
☆、第3章 要完
十來個人在寨中走,踩在雪上,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四面雪白,松柏覆壓,一行人,像是白絹上的幾道墨點。
李信在這十來人里,年齡算是最小的一撥,只有十五歲。論相貌,論才學(xué),都不出色。走在一群青年中年老年中,挺不打眼的。
他們走向一間屋子,槅扇外站著兩個小郎聊天,看到他們進(jìn)來,連忙拉開門。其中一位少年,縮著脖子,笑起來映著雪,煞是明朗。此少年眉清目秀,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中,頗稱得上“驚艷”。看到眾頭頭過來,他機(jī)靈地拉開門,給老大們問好。
有人看到討喜的開門少年,咂一下舌,“李小郎,你這是弄啥咧?咱都是混混窩了,不興你這拜天皇老子的架勢啊。”
被稱為李小郎的少年,大名李江。聞言嘿嘿一笑,少年赧然中,仍能說會道,隱晦地看一眼李信,“兄長別開我玩笑了,我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像阿信哥這樣,跟你們一起商量大事,多威風(fēng)啊。”停頓一下,“怎么說我和阿信哥,八百年前還是一家呢。”
李信當(dāng)著小透明,百無聊賴地跟在眾兄弟間,莫名其妙被提一嗓子,他扯下嘴角,“那行了。威風(fēng)到做了混混,咱老李家祖宗有靈的話,臉早被丟光了。”
李江及眾人無言以對,聽出了李信話里的嘲諷。
守門的李小郎看幾人哈哈笑過,紛紛拍拍自己的肩,給自己無聲安慰。人進(jìn)了屋后,李江方才的笑收了回去,只看著李信,目光陰下去——雖說李信是個街頭混混,但會稽郡中,又有幾個像阿信這么厲害的混混呢?然他羨慕李信,李信自己卻不在意。
同樣姓李,同樣年少,甚至同為混混,人和人的機(jī)遇,真是比不得。
而進(jìn)了屋的眾人,不再關(guān)心守門少年的小心事,關(guān)上門后,就繼續(xù)說起綁回來的一行趕路富商妻女。
李信將自己從聞蟬那里順來的玉佩,展示給幾人看,“你們看這玉佩的成色,比我們以前見到的,要好很多。還刻著字,花紋似有某種規(guī)律。那自稱富商家的妻女,不管是那女君,還是小娘子,氣質(zhì)都比我們以往見到的人好很多。恐怕真不是什么富商。”
玉佩被人傳著看,上面刻著好幾個字,但這個屋子的人,也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此年代的平凡民眾,根本沒有識字的機(jī)會。眾人大眼瞪小眼半天,茫然中,問道,“阿信,你知道這寫的什么字嗎?”
“我認(rèn)識‘舞陽’二字。其他字不認(rèn)得。”
李信認(rèn)得簡單的字,但他常對人說的,直接就是不識字。
他讓人去找紅漆,又在玉佩傳回手中時,刺啦一聲,撕下袖上一塊布條,用玉佩重重壓上紅漆,把紅漆上烙出的刻痕,印在了撕下的布條上。眾位圍觀下,看到李信已經(jīng)在布條上印下了幾個篆文大字,聽他道,“阿南拿著這個布條,明天下山,找識字的人問一下,這玉佩上寫的到底是什么字。”
他語調(diào)清晰,邏輯分明,一屋子的人都聽他說話,紛紛點頭。
有不解的問,“那‘舞陽’又是什么意思?”
李信笑一下,“一個縣名。”
眾人繼續(xù)疑惑討論,不懂為什么要把一個縣名刻玉佩上。
一人突想起,“對了,我從這些人手里,搜出好多竹簡來。”
李信“嗯”一聲,“那把有字的都帶下山,讓人看看寫的是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