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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殺啊。”艾子言的聲音好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如夢一般，逸散在他耳邊，“殺光她喜歡的人，殺死她的心，然后，殺掉她。”

“一勞永逸。把這個女人從生命里完全剔除干凈，然后去迎接新生。所有和你作對的人，都該死。”

杜嘉麟的牙齒咬緊了。他抬手抓住自己的短發，把頭埋進懷里。

高高在上的魁首大人，所有人都以為他沒有一刻是脆弱的。只有艾子言知道，他哭過，不止一次，在韓素瀾失蹤的時候，在發現韓素瀾愛著別人的時候，在被背叛的時候……

他垂下眼。

“你當然做不到……你身上全是她的烙印。她不喜歡煙酒，你就不碰煙酒。她不喜歡你玩女人，你就不玩。她不喜歡你強勢，你就收斂牙齒和爪子，她不喜歡血腥，你就把那些骯臟的東西藏起來，把老東西們的齷齪事都藏起來，不叫她看見。”

“你在囚禁著她，她也在塑造著你。你覺得左右她逃不掉，放任一些也沒什么，卻沒想到她的翅膀越來越硬，飛得越來越高。”

“承認吧，阿麟。是你輸了。”

杜嘉麟抱緊了自己的肩。

手機的光終于熄滅，同時窗外的余暉也散盡，他和艾子言陷入黑暗里，沉默著誰都沒有再言語。

很久很久之后，艾子言的手機終于亮起。他動了動因為長期維持一個姿勢而十分僵硬的手指，忍著酸痛去輸入開機密碼，卻在下一秒，聽到了鑰匙打開門鎖的聲音。

藍：【我回來了】。

“砰！”

房門被猛然推開，那叫他們朝思暮想的人就出現在眼前，她急促地呼吸著，俏臉上浮著一層薄汗，眼圈通紅，卻光芒璀璨，帶著京城初冬的寒氣，猝不及防地闖入他們心里。

她快走幾步，從地上拽起怔愣的杜嘉麟，又大步向前走，把他從地上撈起來，然后，用她那小小的單薄的身體，給了他們一個溫暖的擁抱。

“謝謝你，子言。”她親親他的嘴唇，“謝謝，你做得很好，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

然后，她一巴掌拍在了杜嘉麟身邊的墻壁上。又脆又響的聲音確實嚇了青年一下，但這是因為韓素瀾的動作出自他意外之外。他擰眉看著韓素瀾，輕啟薄唇：“有事？”

“有。”

第一次在戀人面前表露出這么強勢的攻擊性行為，韓素瀾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斬釘截鐵地立刻給出了回答。她盯著杜嘉麟的眼睛，她很少這樣做，可現在，她必須這樣才能表現出自己的堅定。

“我不想再和你兜圈子了。我愛你。你必須和我在一起，我說的。”

杜嘉麟不帶感情地彎起唇，像在看一只虛張聲勢的兔子，冷漠地看著她：“就憑你？你那么多男人，有什么資格對我說這句話？”

“很快，我就會把他們一個個殺掉。”他揚起笑，純肌肉牽動的笑，沒有絲毫情緒，“那時候，你自然會回到我身邊，跪在我腳下，對我張開雙腿，求我……”

他暴虐的情緒張開，不知不覺影響到了韓素瀾。她幾乎要退縮，回到曾經的相處模式，可艾子言的視頻通訊，又讓她有了堅持自己的勇氣。

她踮起腳尖，吻住了杜嘉麟的嘴唇。

獅子一楞，很快就反客為主，抓住她鉛灰的長發，兇狠地親吻她。他一口咬住她的舌頭，血腥味蔓延，他呼吸越發急促，也越發用力地將她抱緊。

等他終于松開，韓素瀾的嘴角破了口子，舌頭也滿是血腥味。她用力咽下血沫，內心卻前所未有的安定，她終于確信了，這個男人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她抓住他的手，蔥白的手指硬生生插入他的指間，與他十指緊扣。

“你就是我的。”

她用力地捏緊了他的手掌，哪怕這力道對他來說微不足道。

“我不允許你離開我身邊。”

“不許你對他們動手。”

“你是我的丈夫，他們是我的寵物。”

說這話時，她有點心虛。但看著不發一言，卻慢慢放松下來的杜嘉麟，她又堅定了信心。

“丈夫就要有丈夫的樣子，不準虐待寵物。如果你傷害了他們，我就，”她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努力表演著兇悍，背誦著反復推倒重寫了好幾遍的臺詞，“我就，抽你屁股！”

她細長的鳳眼努力瞪圓了，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威懾力一些。杜嘉麟卻只沉默著，余光瞥見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艾子言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你在囚禁著她，她也在塑造著你。”

他默默收緊了五指，力氣大得幾乎要把她的五指硬生生折斷。

他看著這個讓他愛了半生，也恨了半生的女人。

“你愛我嗎？”

“當然！”韓素瀾用力地點頭，“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就是你！”

青梅竹馬叁十年，她對他早已不只是愛那么簡單。她不能確定對其他人的感情有多少，卻十分肯定，她對任何一個人的感情，都不會比她對杜嘉麟的多。可能持平，但絕不會更多。

杜嘉麟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彎下腰，張口，咬住她的脖子。

血液一點點沁出來，又被他吸吮干凈。

“你的身體，必須無條件服從于我。”

韓素瀾的心終于放下了。

她彎起唇。

“好。”

“你是我的。不準私自離開我。”

“好。”

“如果，我生病了，你還健康，”他看著被自己撕咬出的印記，依然緊緊捏著她的手指不松開，以一種將兩塊粘土完全糅合到一起絕不分開的力道，“我要你，死在我身邊。”

韓素瀾笑了。

她很痛。五指連心。可她的心從未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輕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