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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火折子點了根火把一照亮,頓時四周的情況就顯露了出來。常侯府的這條密道顯然很不錯,那么多年沒人維護,也就是灰塵大了點而已,磚石有破裂的地方,但是并不算多,通道的六面都顯得比較平整。火光照不到盡頭,黑黢黢的狹長密道,兩邊都一模一樣,林淡只不過原地繞個圈子,就分不清方向了。
不過胡澈和白正清比林淡靠譜,而在這種環境下,誰都沒有暖手捂更靠譜。
暖手捂在密道里,簡直像是撒了歡的野狗一樣一路狂奔,幸好它跑一段還會停下來等等林淡,不然恐怕連胡澈都追不上它。
“這條密道,大概真的只是用來逃命用的,一點機關都沒有。”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地壓低,林淡一邊說,一邊踩著暖手捂的爪印前進,一只手死死地攥緊胡澈的袖子。
要不是地方太局促,胡澈恨不得把嚇得快要炸毛的林淡好好抱在懷里面親親,但是現在他只能拉了拉林淡的手:“等等,先生還在后面呢。火把給我吧,你都舉了一路了。”
林淡不放手,手上沒點東西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嘴上很硬氣:“沒事,才這么點路,算的了什么。”
胡澈也不戳穿,從懷里拿了一條帕子出來,把林淡臉上的塵土輕輕擦干凈。
自己一個人舉著火把,在后面四處查探的白正清,正巧抬頭看到這一幕,覺得膩歪極了。手指一彈,說道:“走慢點。”
白正清這點功夫,想要偷襲胡澈還差得遠。他反手一抓,攤開掌心一看,就是一顆滾圓的珍珠,在掌心滾了兩滾,揣測道:“當年常侯府用這個密道,將銀錢運了出去,這是當中滾落在地上的,顯然時間十分匆促,沒法收拾起來。”
林淡也疑惑道:“先生,常侯府既然有密道,真的就一個人都沒有逃生,全都被誅族了嗎?”都有空把財貨轉移出去了,怎么可能把最重要的人留下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把青山燒了,光是搬了柴火有什么用?
白正清搖了搖頭:“你們真的當先生我什么都知道啊?我雖然在野,但是并不反對你們踏上仕途。仕途有仕途的好處,就像是這種密辛,我這么一個野人,是不會知道的。不過咱們可以合理地推斷一下。”
胡澈接口道:“當年的常侯府雖然被謝帥壓了一頭,但也是一等一的將門。蔡鎮北,謝守京,宮在南,東面的水師名存實亡……常侯府的常家軍,應該是常年駐守西關?”
“鎮西將軍?”林淡插口說了一句。
白正清笑了笑:“沒錯。現在茶樓話本里說的鎮西將軍,就是常侯府的老祖宗,也是我朝的開國功勛。不過后來常家出了那樣的事情,現在茶樓里也不說鎮西將軍的話本了。”
唔……這個話本是上輩子老大哥說給他聽的。他那會兒歲數還不大,老大哥有一段時間就天天講這些將門的話本給他聽。老大哥的武功很好,他才一度以為老大哥其實是將門中人,還是個儒將……儒將個鬼,他上輩子可被騙慘了!
“京城是謝家和天家的地盤,當年謝帥對京城的控制力是絕對的。常侯府上位,并不符合這兩家的利益,所以這么兩家出手,對于常侯府出手必然以雷霆之勢,一擊斃命。”
“當然,常侯府既然有造反的打算,肯定不會一點消息都得不到,于是他們就快速地轉移能夠轉移的,留下明面上的東西和人,讓謝家和天家殺,就為了保全他們的根基。”胡澈疑惑道,“可是,既然那兩家出手,怎么還會讓常家留后……”
胡澈的聲音戛然而止。
三個人的腳步同時都停了下來。有一個屬于常家的,并且絕對不會被皇帝殺掉的后人——
“三皇子。”
林淡突然干巴巴地笑了一聲:“先生,澈哥,你們說如果這地道,直接通到皇宮會怎么樣?”
三皇子當然是姓商的。但是姓商的如今的當家老大他爹,卻是弄死了他的外家,還賜死了他的母妃。哪怕他當時年紀還小,發生這些事情的時候,他也已經懂事了。他要是不懂事,也不會在當初,讓皇帝動了將他立為太子的心思。
到現在,皇帝對三皇子不聞不問,三皇子如今要說還剩下對皇帝的孺慕之思,那是純粹騙人的。三皇子哪怕歲數到了,也被拘著不放出宮門立府,這可以說是皇帝對他的漠視,也或許是對他還有那么一點點不放心。
可不管怎么樣,這也改變不了三皇子在皇宮不受人重視的事實。不受人重視雖然代表著會被人漠視,但也代表著他可以做很多事情,如果他真的掌握著一條通往宮外的密道的話。
“聽說三皇子和大皇子的關系,向來是很好的。”大皇子對三皇子伸出援手,才讓三皇子在宮中順利長大。大皇子原先也是個被先生夸贊的人,為何會后來變成這幅目光短淺的樣子,難道真的全部是因為二皇子和皇后的緣故?
大皇子接近三皇子真的沒有其它目的?如果有,那么到底是因為他自己的意思,還是出于皇帝的授意?
胡澈越想越覺得腦子暈,干脆先放開了,把注意力對準了密道,試圖找出一些線索來。
白正清搖了搖頭:“也未必真的就是三皇子。當初常家是準備造反的人,若是將三皇子留作后手,那何必造反?這說不通。”
林淡仔細回憶了一下,上輩子三皇子的情況。可惜當初他開始的時候不過是個小紈绔,三皇子幾乎從來沒出過宮門,他當然是不認識的;后來他倒是有意識想要知道一些事情了,但卻自顧不暇,他又不出京畿,對外面的消息除了幾件大事之外,幾乎一無所知,還真不知道三皇子最后怎么樣了。
胡澈松了一口氣:“也是,這密道看著已經很久沒人用過了……”
“嘰嘰!”
“啪啪!”
密道的底下,突然傳來暖手捂的聲音。
林淡一驚:“暖手捂?”
白正清揮舞著火把,往四周一照,發現通道在這個地方略微寬敞了一些,角落里還有個洞,暖手捂正可憐巴巴地在底下試圖往上蹦跶,但是洞實在太小了,它每次跳上來都會撞到腦袋。
“這么小的洞,它怎么掉的下去?不會被卡住嗎?”白先生比劃了一下胖兔子和洞的大小。
雖然是先生,但是林淡對自家的兔子還是很看重的,辯解道:“暖手捂只是毛多,是虛胖!而且它很軟。”
作者有話要說: 暖手捂(~ ̄▽ ̄)~:蛋蛋,雖然你沒有毛,但是我有。
蛋蛋(⊙?⊙):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暖手捂(~ ̄▽ ̄)~:蛋蛋,雖然你沒有爪子,但是我有。
蛋蛋(⊙▽⊙):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暖手捂(~ ̄▽ ̄)~:蛋蛋,雖然身為兔子的一切你都沒有,但是我都有。
蛋蛋(〃>皿<):我就不是一只兔子!
暖手捂~( ̄▽ ̄~)(~ ̄▽ ̄)~:蛋蛋放心,我不嫌棄你噠~
第79章 分房
暖手捂身為一只兔子已經胖到了一個境界,但是它到底是只兔子,和人比起來還是要“瘦”得多。能讓暖手捂掉下去的洞,林淡這么瘦的一根豆芽菜,下去都有被卡住的風險,更不用說另外兩個人了。
這時候胡澈就發揮了作用,仗著之前跟應道長學習的本事,拔刀直接沿著磚縫把洞口給挖開了,歸刀入鞘后,顯然很得意:“像應道長那樣能直接用劍來開山裂石,我還差得遠,但如果只是這樣,我還是可以的。”
不過他顯然是俏媚眼拋給瞎子看。黑黢黢的密道里哪怕有著兩根火把的照明,依舊不可能亮如白晝,再加上燃燒產生的煙塵,和本來密道里就堆積的厚灰,這么大的動靜,揚起的灰塵簡直堪比漫天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