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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就算是這樣,也給府庫省了一大筆支出。要知道,當初林大伯接手的同知的時候,前任在買油的支出上極大,往往還買不到油,這才最終造成了府庫內兵器的損毀。
但是吳州好歹也是一個大州,光是兵器保養方面,一個同知掌管的府庫內只占了極少一部分,占據大部分數量的還是駐軍。
每年買油料的錢節約下來,以整個州來計算,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這些錢拿來干什么都好啊。
但是這一切,在林淡看來卻不是問題。他所在的山寨,周圍隨便找找就能找到不少油桐樹。寨中有榨油的作坊,他本來已經準備了好些,打算把整個寨子都給刷上一遍桐油。沒辦法,山里面各種蟲子實在太多,雖然現在有余道長準備的草藥,但是哪有桐油方便。
現在事急從權,他暗搓搓地讓宮彭彭帶著人,將榨好的桐油全都送去給他大爹。順便,宮彭彭短時間內,也用不著回來了。如今世道開始不太平,宮彭彭還是待在他爹身邊比較好。至于他這里,山高林深的,敵人就算有本事摸過來,也未必能打下來。打來干嘛呢?庫房里那些“沒用”的金銀,都已經差不多被他給搬空了啊!
盜匪搶劫的基本上都是商隊,得到的貨物各種各樣都有。諸如布匹之類能用的,他全都讓人給這些“寨民”裁了衣服和被子之類的……
胡澈見他看著賬本皺眉,湊過去問道:“怎么有哪里不對嗎?”
林淡下意識往胡澈懷里靠了靠,指著幾個數字道:“太少了。”兩人靠坐在床上溫習功課的動作實在太習慣,他們一點都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唯一覺得有點不對的,只有暖手捂。原先它可以睡在踏板上,但是現在這個床沒有踏板,有踏板,它現在這個體型睡著也擠,只能扒在床沿,叼著一根草,看著兩個主人小聲說話。
留下的被劫掠的百姓,是不存在“老人”的。當初應道長出手太果決,一個活口都沒留下。他整理寨子里的財物的時候,東西不過是分門別類擺好。他倒是從幾個匪首的住處,找到了幾個私庫,但是里面連個賬本都沒翻到。也不知道是他真的沒找著,還是本來就沒賬本這樣東西。
“庫存里的貨物,最晚的一批是在三個月前。”那是一批布匹,布莊老板已經死了,活著的是一個布莊的伙計。
“銷贓的地方沒摸出來嗎?”胡澈問了一句,隨即就自問自答道,“沒事,哥幫你找出來。”
寨子所在地的好處是足夠隱蔽,壞處是進出不便。一個匪寨能發展到如此大的規模,一定會有銷贓的渠道。胡澈不用看庫房,光是看賬本上的數字,就知道這個匪寨究竟囂張到了什么程度。
單以州而論,吳州在整個大商,屬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是汶城很繁華,用商流如織來形容也不為過。每年往來汶城的商隊,沒有數萬,也有數千。
距離山寨最近的那條官道,雖然相對偏僻,但是光是靠著這么一條官道,也足夠養活一寨子的悍匪。
吳州的各種情報點,幾乎可以說是林淡一手布置的。這些人搜集到的情報,除了會給胡澈一份外,也會同樣給林淡一份。林淡能看出一些事情,但是在這方面的天賦,他還真就不如胡澈。
在余道長的幫助下,蕭護院變裝成了一個藥農,背著一筐草藥出山,過了兩天帶回了厚厚一沓情報。
幾個人圍著一張圓桌坐下,中間是余道長畫的汶城,包括周邊的輿圖。
余道長在輿圖上,小心用朱筆勾出一個圈,又勾出一個圈,想了想再在另外一處也勾了個圈,然后就嘆息著將筆放下。
林淡快速又添了兩處地方。
最后胡澈把余道長畫的三處地方給劃掉一處,再新添了一個地方:“好了,可疑的地方就是這五個地方。匪寨肯定不會只在一個地方銷贓,也不可能把全部的金銀全都存在寨子里。我覺得他們肯定還會有后路。”
一直沒發表意見的應道長點了點頭:“沒錯,寨中的盜匪就沒有年齡超過四十歲的。他們肯定不會把到了年紀的盜匪全部殺光,非常大的可能性是,盜匪到了四十歲,寨子里的人就會安排他們回到城里,重新做個良民;一方面也是匪寨一個新的對外的渠道。”頓了頓,他嘆了口氣說道,“也是怪貧道一時沖動,沒有多做考慮,就把這些盜匪全給殺了。”
這些天跟隨應道長習武,胡澈和林淡都多少了解到這位師傅的本事,只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砍石頭什么的,宮彭彭也能做到,但是他砍了兩塊石頭,手上的刀就報廢了。應道長所用的劍,只是一把普通的劍,再說劍的殺傷力遠沒有刀強。
宮彭彭的武學造詣,已經是個百年難逢的異數。應道長簡直就已經達到了技近乎于道的境界。
武功高到這種程度,也確實不需要考慮太多。這些人該死,那就殺了,就是這么簡單。
胡澈自信一笑:“先生無須掛懷,區區幾個盜匪,可還難不倒學生。”應道長不讓他們拜師,他們就像在書院中一樣稱呼,說著他將幾處圈出來的地方加以詳細說明,最后指著他最后圈出來的地方道,“最可疑的,還是這個錢莊。”
“庫中盤出來的錢是少了一些,但是一個錢莊……”應道長覺得不可思議。
林淡對胡澈倒是很自信:“我寫封信回去,讓我爹去查吧?”反正他大爹主管治安方面,盜匪橫行,他也有責任。而且因為河州水匪的問題,雖然現在大家都知道,那是因為背后有個二皇子,普通的盜匪絕對沒那么兇悍;但是知道歸知道,不妨礙地方官們杯弓蛇影。
往年,地方官雖然能夠從這些地頭蛇手上,拿到不少孝敬。但是一旦自己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脅,那么錢財就可以拋諸腦后了。更何況是眼前這么個節骨眼上,河州水匪造反,其它地方就沒有盜匪了嗎?既然有盜匪為什么不及時剿滅,等著這些盜匪造反嗎?
整個大商朝都陷入了積極剿匪的漩渦中。吳州當然也不例外。
事實上,林大伯為了這件事情正忙得焦頭爛額。剿匪那么危險的事情,當然不可能只靠著他手下的幾個衙役,主力還得靠駐軍。
因為之前桐油的事情,給軍隊省下了很大一筆開支,吳州的守備對林和頌這個同知還是很客氣的,一點都沒有之前和知府王不見王的樣子。
兩人一碰頭,立刻就確定了,匪一定要去剿。但是匪寨在哪兒,在城中有什么布置,卻需要林和頌這邊去查明。否則一旦走漏了消息,后果可大可小。
另外,守備這里還需要調撥軍隊,守衛州府各個衙門。這點倒還是相對比較容易的。
吳州的各個州府衙門,基本就集中在一個坊市,坊門一關,并不需要多少人就能守住。再說衙門內部的武裝力量也有一些,短時間內足夠自保。
這么做的目的,與其說是為了防止萬一有盜匪沖擊府衙,倒還不如說是為了防止內賊往外遞消息。
內賊,那肯定是有的。為了最大限度的防止消息泄露,對整個剿匪計劃的商議,從頭至尾只有知府、同知、守備三個人。
他們聚在一起商量事情,根本就沒避著旁人;但是他們商量事情的時候,選了個湖心亭,周圍別想要有什么人靠近。潛在水下也不可能,這湖雖然算不得什么煙波浩渺的大湖,但卻是一個頗有點名聲的泉眼中流瀉而下的泉水形成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別說是藏個人,就是一條手指大的小魚都藏不住。亭子周圍還拉了輕紗。
本來這些輕紗是為了夏天遮陽用的,但是現在這輕紗一拉,就連懂唇語的內賊也不知道里面的人說了些什么了。
吳州要有大動作!
誰都不知道究竟會有什么動作,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有動作!
一些做賊心虛的人,果斷的已經收拾好細軟投奔外鄉的親戚去了;心存僥幸的,還假裝不動聲色,企圖蒙混過關;另有一些做兩手準備的……
這些異動就算沒被衙役捕快們看在眼里,也被胡澈手下的茶攤貨郎們給記了個清楚。
就在所有人的觀望中,吳州的大行動終于展開。汶城內一家大戶被查抄,最后竟然抓到了一個官府通緝許久的獨行大盜!
能夠成功觸發海捕文書副本的盜匪,一定是殺過人的。這個匪號金鉤子的獨行大盜,官方和民間加起來的懸賞銀,在大商排行前三。哪怕他常年活躍在北方地區,屬于南方的吳州也聽到過金鉤子的大名。這是一個真正殺人如麻的悍匪。
現在這位悍匪被亂箭射殺。
知府出面向老百姓們解釋,之前府衙和軍隊聯合,就是為了萬無一失捉拿金鉤子,不然這樣的悍匪一旦逃脫,還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禍患。
幾個后知后覺發現自己竟然和金鉤子毗鄰而居的大商人,頓時就一頭冷汗掛了下來。身為鄰居,他們幾乎都和這位“金老爺”一起喝過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