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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機(jī)？”有人不解，“這是什么毒？”

南澈淡淡地說道：“此藥物不難得，主要是從烏頭之中提取而出。若是控制好分量，不足以立刻置人于死地。但若是長期少量服用，則會令人心臟衰竭，心悸氣短，面色蒼白，頭暈耳鳴。但牽機(jī)之中，還混了其他藥物，類似砒霜，人中毒死亡之后，尸體會呈現(xiàn)出中毒之象，也就是肌膚發(fā)黑，毛發(fā)松動。若是毒性巨大，則會讓人如斷腸刀絞，讓尸體呈弓形，猶如牽機(jī)彎曲，故而名為牽機(jī)。”

“就算有這樣的物證又如何？”蕭衡說道，“不過只能證明，禹王或許不是殺害先太子的真兇而已，但是禹王擁兵自重，勾結(jié)西北節(jié)度使意圖謀反，又如何說？這樣大逆不道之罪，難道還需要為他平反嗎？”

眾人寂然。

南澈蹙眉，又聽蕭衡說道：“平王殿下，你如此費盡心機(jī)，不過也就是想為自己脫罪，想為成青云與成青嵐脫罪而已。難道妄想以三兩個所謂的人證物證，就想推翻先皇的論斷嗎？”

南澈朗朗而笑，笑聲沉穩(wěn)，卻意味不明。他面向皇帝，說道：“皇上，臣若是有罪，請皇上按律降罪便是。但是誠如行之所說，若是讓真兇逍遙法外，于朝堂有何利？只怕是后患無窮吧？”

御史大夫等人急切地執(zhí)笏上前，對待南澈的態(tài)度還算是恭謹(jǐn)審慎。御史大夫遲疑而慎重地問道：“既如王爺所言，真兇如今還未明了。如今先太子與先皇都已逝世，若是真的另有兇手，那兇手豈不是已在朝廷之上蟄伏十余年？”

“是，”南澈頷首，“所以當(dāng)務(wù)之急，便是抓住兇手！”

“那么真兇到底是誰？”皇帝凝眉。

“正是……”眾人議論紛呈，“就算要抓住真兇，只怕也會鬧得滿朝風(fēng)雨了吧？”

“何況這兇手蟄伏如此多年，就算是想要查清，也是難上加難了。”

“難啊……”

“屆時只怕難得安寧。”

……

“想要查出真相又有何難？”南行止朗朗之聲從混沌雜亂的聲音中傳出，似朗月清風(fēng)般，錚然而溫潤。

眾人微微一愣，有人卻是率先反應(yīng)過來，連忙上前，詢問南行止：“世子可早就有了線索？”

其余人安靜下來。

南行止頷首，“是，既然平王叔能夠為查明真相而籌謀韜光，我又何嘗不可？”他沉定，目似俊俏山嵐。

皇帝劍眉緊蹙，廣袖之下，十指緊扣著龍椅扶手。無意間，目光與南行止相觸，無聲之中，兩道無形的目光似撞出波瀾。

為了這一天，瑞親王府與皇帝，等候了無數(shù)個沉靜卻暗潮洶涌的日夜。

“既然如此，真兇到底是誰？”皇帝目光筆直地看著南行止，一字一頓地問道。

“皇上，”南行止恭敬肅然地向皇帝行禮，說道：“案件追溯到十余年前，皆因禹王一案而起，要說明真相，只怕要從十余年的事情說起。”他抿唇，懇切而道：“成青云入京之后，無意間發(fā)現(xiàn)有人誤認(rèn)為她是禹王之子，故而開始調(diào)查真相。功夫不負(fù)有心人，或許她的出現(xiàn)，便是當(dāng)年整個冤情被發(fā)現(xiàn)的導(dǎo)火索。所以，還請皇上傳成青云與成青嵐入殿，案情必須從他們二人說起。”

皇帝微微遲疑，忽而有人說道：“只怕不妥，成氏兄妹二人身份特殊，只怕……”

“皇上，當(dāng)務(wù)之急，必須查明真相。”南澈看向那人，卻見那人是李元昌，立即打斷他說話，厲聲道：“成青云雖為女子，可卻一直在刑部為官。至今為止，除去她是女子一條之外，她所作所為，可有錯處？她有斷案之才，曾破獲無數(shù)懸案。如今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與她有關(guān)。何不讓她將查明的真相公之于眾，是非對錯，臣相信，皇上與諸位大人自有公斷！”

李元昌一口氣梗在胸口，臉色發(fā)白。

第316章 揭開謎底

“臣以為然！”南行止說道，他微微回首，環(huán)視人群，“若是諸位認(rèn)為成青云與成青嵐有何錯處，只管當(dāng)堂審問便是。”

他輕聲一笑，不再多言。

殿宇外，星芒束束，從鏤空的窗欞中流瀉而下，光點散漫，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柔光，似立于云端。

皇帝準(zhǔn)，立即派人到大理寺中提成青云與成青嵐。

日華東升，金芒從天幕傾瀉而來，將整座皇宮照耀得輝煌壯麗。連殿門外的雕欄玉砌，都如此壯闊綺麗。

從上朝到此刻，也不過一個時辰左右的光景，回首間，卻讓人驀地感覺恍若隔世。

半盞茶光景之后，終于看見有人緩緩入了含元殿。

有兩道亭然如玉竹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來，視線交轉(zhuǎn)流眄，殿外熠熠的光輝，籠罩得兩人的身形模糊而神秘。

待走進(jìn)了，眾人才看清成青云與成青嵐的模樣。

雖說在大理寺之中囹圄幾日，但兩人氣度怡然，閑淡鎮(zhèn)定，絲毫看不出被困的落魄與倉皇。

成青云在殿宇內(nèi)站定，目光不由得看向南行止，恍惚忐忑的心稍稍安定。

她已敏銳地察覺到這朝堂之上的氣氛緊張而壓抑，她與青嵐方才入殿，便在無形見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稍作遲疑間，成青嵐已然下跪行禮，她當(dāng)即反應(yīng)過來，與他并列叩首。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著二人，沉聲道：“想來你二人已明白今日為何提審，事關(guān)禹王一案，你們到底知道多少？又查清了多少？”他淡淡地看了成青云一眼，目光落在成青嵐身上，眼神深沉。

“皇上，”御史大夫執(zhí)笏而出，“老臣有幾句話，想要問成侍郎。”

成青嵐轉(zhuǎn)頭，看向御史大夫。

“成侍郎，若是老夫沒有調(diào)查出錯的話，你當(dāng)初入京為官，依仗的是蕭氏一族的勢力，可對？”

成青嵐蹙眉，冷聲道：“是。”

御史大夫定了定，目光敏銳而沉著地看著他，轉(zhuǎn)而又看向南澈，“既然如此，平王殿下為何說當(dāng)初是他助你入朝，助你官至高位呢？”

成青嵐鎮(zhèn)定自若，說道：“平王殿下身份特殊，又是皇家貴胄，若是想要明著幫我，只怕會礙于行事，我的身份，也會讓王爺受到牽連。所以，王爺對我的協(xié)助，都是在暗中。而且，若非他暗中打點，我又如何從一介低微的庶民升為朝官？”

御史大夫沉靜而鋒利地打量他一眼，目光微微一沉，“你既然是禹王之后，入京為官為了什么？報仇？還是……還有更大的陰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