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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苗青青沒有直接給糖,而是起了身往院里走去。
成家寶巴巴的看著那糖消失了,他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其他孩子含著糖砸了砸嘴,口水都要流了出來。
苗青青很快從院里出來,屋里傳來刁氏的責備:“敗家的女兒,你哥累了一個早上還沒有吃,你就偷出去塞給這些崽子吃,呆會你別想吃早飯。”
苗青青沒有理會,把手中熱乎乎的饅頭遞到成家寶的手中,又把那一顆糖往他口袋里收好。
接著轉頭看向那些發亮的眼睛,正盯著成家寶手中的饅頭,眼睛都不眨了,她叮囑:“你們不準欺負家寶,誰敢搶家寶手中的饅頭和糖,下次姐姐就不給你們糖吃了。”
成家寶像是餓了好幾天似的,雙手捧著饅頭,露出幾個黑爪印,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苗青青給他拍了拍背,看到這孩子這模樣,越發覺得可憐。
看著孩子吃完饅頭,才把一群熊孩子哄散了。
剛要轉身進門,就聽到隔壁祝氏開了門,掂了掂苗金手上的醬油,破口罵了起來,“殺千刀的,居然這么少,怎么說也是五文錢,一天工錢也只得十文,家里若不是請客還舍不得吃,大家都是左鄰右舍,別賺得太狠了,當大家伙眼瞎呢,沒上鎮上買個醬油呢。”
苗青青聽到這話,被她氣笑,不進院子,反而轉身往祝氏走去。
“六叔母這話說的好像我占了孩子的便宜,你五文錢來打醬油,若不是左鄰右舍,鄉里鄉親,誰給你打,二兩醬油我倒起來不順手,只多不少,你還嫌貴,下次六叔母就上鎮上打去,五文錢的醬油看鎮上的鋪子里賣是不賣。”
祝氏一向斗不過刁氏,不過斗不過刁氏不代表她斗不過她女兒,才十六歲的姑娘,沒怎么放在眼中,她冷笑一聲,喊了起來,“大家伙來瞧瞧,都是鄉里鄉親的,在村里頭開著鋪子卻嫌貧愛富,覺得我五文錢打醬油打少了,我祝氏是沒有你家有錢的,但有錢人也不是這么欺負人的。”
刁氏正煩躁苗青青偷拿家里的饅頭,心里生著氣,這會兒聽到外頭祝氏的聲音,立即來了勁,平時左鄰右舍與她不對付就算,現在還欺負她女兒,何況還是這個老來得子的祝氏,前頭生兩個丫頭片子,人前人后不敢抬頭,年紀大了終于生了個兒子,就開始作威作福了。
刁氏拿著鍋鏟就從院子里沖出來,看到祝氏,雙手往圍衣上擦了擦,挑眉問道:“嫌醬油打少了?那成,以后半斤以下的醬油,咱們不賣給你,你要買上鎮上買去,我還不稀罕賺你這個錢。”
祝氏遇上刁氏,向來只有占下風,這會兒醬油也打了,家里客人也快來了,再費功夫吵一架,指不定刁氏一個不爽把醬油收回去了,于是“呸”了一口,迅速的關了院門。
刁氏拿著鍋鏟大聲說道:“大家伙聽好了,我刁氏在村里開商鋪子,從來就不虧欠誰的,價格公開,覺得不滿意可以上鎮上買去,我們不攔著。”
苗青青把刁氏拉回院里去,跟這些人幾十年的老鄰居,說了也等于白說。
就這樣過了五日,苗青青開始著急,她爹這次怕是真的生氣了,于是去找苗文飛,“哥,咱們跟娘說說,叫娘上元家村把爹接回來,再這樣放任著也不是個事兒,現下麥子成熟了,棉苗又要移栽,家里沒有阿爹不成,往年都數你跟爹厲害,我跟娘只能搭把手。”
苗文飛摸了摸頭,“成,咱們去找娘,實在不行,我今天去趟姑母家,爹一年出走一兩次,但二三天過后就自動回來了,這次的確有點久。”
刁氏在正屋里,沒人的時候還是會覺得身邊少了點什么,特別是夜里,有時莫名驚醒,瞇著眼睛給丈夫蓋被子,方發覺身邊已經無人。
苗興與刁氏少年夫妻,刁家比苗家還富裕些,當年沒少媒人上門提親,她偏偏看中了苗興,這人就是老實,當年對她說話非常實誠,這么多年也是順著她的意,這幾年卻有些反抗了。
可是這么多年的伴,忽然離開,身邊總是不自在,便是留在家里同她吵一吵,也覺得有個人在也是好的。
☆、賠錢
剛要緬懷一下往日夫妻的情分,兩孩子進來,苗青青一屁股坐下,開門見山就讓她娘去元家村里接她爹。
刁氏聽后恢復往日的冷情,冷笑一聲道:“他是不是個男人,鬧脾氣離家出走,還沒有你們倆個小的懂事,還讓我去他姐家里接人,要不要臉。”
“娘,爹這就是讓著你,眼下要收麥子了,爹再不回來,哥得累慘去。”苗青青無語。
刁氏聽后笑了,“你多大了,不嫁出去還想在家吃閑飯,這次收麥子,沒你爹一樣能成,咱們倆人還抵不過他一人么,我跟你說,你不嫁人,你就得下地干活,往年在家里守著個商鋪子,農忙季節,誰要買東西,真要買東西,上田里喊一聲,你回來一趟就成。”
好吧,苗青青沒招了,只好避開刁氏,搓使她哥上元家村走一趟,反正他人高馬大力氣大,腳程也是飛快,一來一回很快就到了。
沒想傍晚回來,她老實的哥兩手空空,聽說還沒有吃午飯就被姑母趕了出來,連爹見都沒有見著,姑母這次發大火了,說刁氏把她弟弟折磨的不成人樣,刁氏就一個潑婦,還要搓使弟弟休妻。
不過苗青青和苗文飛兩人聽到這話是不信的,她爹最多鬧點脾氣,休妻的事干不出來,也沒有這個膽量,只是不知這次要等到幾時消了氣才能回來。
馬上到了農忙季節,苗青青清點了商鋪里的存貨,發現醬油不多了,想著過兩日割麥子,一時間是沒有時間上鎮上去的,于是決定明個兒趕集順帶去買些醬油回來。
這次經祝氏一事,苗青青想了個注意,決定買一些好醬和一些次一點的醬,這樣或許村里人有了選擇就口角少一點。
家里有一輛牛車,平時多是她哥在喂牛。
苗青青把去鎮上集市要買的東西列了清單,告別刁氏,坐在牛車上,看著她哥揮鞭子,轉眼出了村口。
路上有不少村里人上鎮上趕集,看到兄妹倆坐在牛車上,不免有些羨慕,畢竟在莊戶人家里,不是所有人都買得起牛車的,就苗家村里只有兩家人,苗青青家的牛車專門上鎮上拉貨,去和來,牛車上都堆滿了竹筐,沒法坐人。
村里另一家人有牛車,卻是專門做村里人接送生意的,一來一回四文錢。
苗青青與村里人打了招呼,轉眼就去了好遠,路上行人少了,她哥開始發力。
到了鎮上,苗文飛先把牛車寄放在相識的熟人那里,開始按著清單買東西。
正行走間,看到前頭一家店鋪門前掛上了大紅對聯與新燈籠,往日這兒是一間面館,一直沒什么生意,那時苗青青過來的時候就說過這鋪子開不長久,果然面館開不下去被人接手,沒想還是面館。
苗青青對她哥嘆了口氣,這里不是市場,開面館沒什么生意,終于再一次換了東家,苗青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這次居然開的是醬鋪子。
“方家醬汁。”苗青青念出聲。
苗文飛摸了摸頭,反正他不識字,字也不識他,但凡算數和認字的事全都交給他妹妹,他只負責搬運。
苗青青往左右店鋪看了一眼,說道:“反正咱們對這些醬鋪子也都熟悉了,倒不如到這家新鋪子里碰碰運氣去。”
苗文飛無可無不可,跟著妹妹進去了。
鋪子新開張,沒什么客人,伙計卻是精神奕奕,看到客人進來,立即上前招呼。
新鋪子里的醬缸都是油光水亮嶄新的,鋪得是木地板,那木地板非常的干凈,必然是跪著擦了好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