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看著席沉要上馬了,她才扯住席沉的袖子,說道:“你要記住,保住自己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平安歸來。”
樓音看了枝枝一眼,心里有難以難說的感覺。既然她決意派席沉去完成這項任務,即便她不明說,席沉也明白,要么帶著她要的東西回來,要么長眠于車師尉都國。這是國家危難之時一個將士的使命,若每一位上戰場的將士都抱著活命回家的心態,國家早已不復存在。
樓音輕拍席沉的肩膀,“你且放心前去,京都里的人,朕會替你照應好。”
作為錦衣衛千戶,席沉本就出身于世家大族,家人自是不需要樓音的刻意照拂,所以她此話意在御雄殿里那個不起眼的御前宮女。
席沉領會了樓音的意思,無言其他,勒馬前行。
*
邊關戰事讓樓音接下來的日子一刻也不得放松,整個皇宮都縮減用度來填充軍餉以備不時之需,皇帝都這樣了,文武百官更是不敢大魚大肉,且不說花酒了,連東市的酒樓都不敢再踏足。
有些平頭百姓知道了風聲,只覺朝不保夕,各個都盤算著后頭的日子。
這樣一來,整個京都都陷入了一種風聲鶴唳的氣氛中。
若說京都里最安樂的凈土,唯有秋月山莊了吧。太上皇這些日子身體越發不好了,樓音刻意隱瞞了這些消息,只讓他安心養著身子。
山莊內,太上皇正逗弄著金絲雀,看見樓音來了,提著鳥籠搖搖晃晃地走向她,“阿音來了?”
樓音替他拿著鳥籠,交給了身后的款冬,抬手去扶住了她的父皇,“父皇近日好些了嗎?”
“嗯。”太上皇點著頭,眼角卻依然有掩不去的哀傷,“好多了。”
看著太上皇的神情,樓音突然有些后悔在自己如此心煩意亂之時來了秋月山莊。大半年過去了,她終于意識到她與太上皇之間關于樓辛的那道坎是過不去了。
樓辛的事情雖說是自作孽,但她的父皇少不了責任。而父子倆已經刀劍相見時他卻心軟了,還對樓音殺了那個兒子耿耿于懷。
明明知道,樓音和樓辛不可能共存于此江山的。
但樓音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她殺了樓辛,太上皇只會心里介懷。如果樓辛殺了她,太上皇一定會讓樓辛償命的。
“這只鳥兒父皇還喜歡嗎?”樓音勉強露出笑容,試著以過去的方式與太上皇交流。
“喜歡。”太上皇笑著說道,“阿音送的父皇都喜歡。”
一時間,樓音沉默下來,找不到話說,太上皇也轉身去逗弄另一個鳥籠里的鳥,嘴里“嘬嘬”作響。樓音第一次在父女倆之間體驗到了尷尬的氛圍,她云淡風輕地看著花草茂盛的秋月山莊,卻局促地連手怎么放都不知道。
兩位主子不說話,下面的宮人們各個更是鴉雀無聲。明明是鳥語花香,父慈子孝的場景,卻壓抑地如同烏云密布的天空。
這時,院子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樓音看了看,說道:“父皇還在吃丹藥?”
太上皇頭也不回,嗯了一聲,“每日與妙冠真人一同,倒能體驗些道教的精髓了。”
自從太上皇搬到秋月山莊,妙冠真人自然也沒有理由再待在金華殿,他回到了自己京都里的宅子,每日只來往與秋月山莊和自己府邸之間。
說起來,樓音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妙冠真人了。
而妙冠真人走近了見樓音在這里,倒是吃了一驚。他先對樓音行禮,再向太上皇問安。
“來了?”太上皇的注意力從鳥兒身上轉移到了妙冠真人身上,“今日皇帝來了,你便不用伺候著朕了。”
妙冠真人說是,讓身后弟子把今日帶來的丹藥交給太上皇身邊的太監,說道:“那貧道便不多留了。”
樓音沒有說話,妙冠真人欲退下,但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腳步挪了半天也沒挪動兩步。
“真人可是有事與父皇說?”樓音說道,打算避開留他們二人說話,妙冠真人卻搖頭,“貧道有事與皇上說。”
“哦?”樓音看了一眼太上皇,后者笑著點頭,“去吧,朕在這里繼續與鳥雀為伴兒。”
樓音走下臺階,往山莊假山前的亭子走去,妙冠真人也趨步跟上。
七月流火,秋高氣爽,但今日的天氣卻變幻多端。上午還是晴空萬里,下午卻烏云密布,日光昏暗,樓音站在亭子里,問道:“真人有何事?”
些許日子不見,妙冠真人的精神頭似乎已經下去許多,但卻有一些百歲老人該有的模樣了。他皺著眉頭,說道:“貧道近日也聽說了車師尉都國的事情。”
樓音原本是背對他的,聽他這么說便轉過身來,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如今京都里流言紛紛,貧道也去打聽了一番車師尉都國那武器的事情,著實厲害,只是聽著,卻覺得似曾相識……”
樓音一下子來了興趣,“繼續說。”
妙冠真人點頭,“貧道也找齊大人打聽說,但是齊大人倒是沒有什么意愿與貧道多說此時,只是草草描述了一下車師尉都國武器的威力,聽說能遠程爆炸,瞬間炸死數百將士。貧道不才,這些年來只一心煉丹,但十年前曾因火候把握不當,發生過一件慘案。”
說道這里,許是想到了十年前的慘案,妙冠真人的嘴角都垂了下去,“那時貧道檢查了煉丹房后便將守爐子的差事交給了徒兒,獨自去山里采藥。就在貧道走后不就,整個煉丹房突然爆炸,浩貞教建筑幾乎毀于一旦,而貧道的徒兒也死傷數百,這在當時對浩貞教著實是個不小的打擊,貧道那時幾乎走投無路。”
樓音似乎對此事隱隱約約有些影響,那時她還小,確實聽說過有這么一回事。
“但這幾日貧道琢磨著,車師尉都國的武器威力,與那年煉丹房爆炸之相,著實有些相似。”他低著頭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樓音雙眼里亮起的光芒,“同樣是爆炸,能炸毀建筑,殺人于一瞬間,只是比起那年的事故,車師尉都國武器的力量似乎還小了一些。”
“真人……”樓音的心都快跳出喉嚨了,“真人的意思是,車師尉都國的武器,巧合之下,或許與煉丹所用之物是同本同源?”
妙冠真人搖頭,“貧道只是有此猜測,卻不敢斷定,畢竟沒有真真切切的見識過。”
樓音的聲音立刻拔高的兩度,“那真人可否還原出當年煉丹房的事故?”
“這……”妙冠真人的猶豫都擺在臉上了,“貧道后來也琢磨過當時出事的原因,知道大抵是爐火上的材料配比出了問題,后來更加仔細后便再也沒有出過事。若要還原此事,太過于危險,稍不注意便能殺人無數,貧道……”
“若真人能從當年的事故中提取出研制武器有利的方法,那……”樓音打斷了妙冠真人的話,說道,“朝廷將為真人建祠立碑,我大梁將獨尊浩貞教為國教。”
只兩個條件,就讓妙冠真人心動不已。為了這兩份榮譽,他甚至可以上刀山下火海,還有什么可猶豫的呢?
“貧道必竭盡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