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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枝枝看著樓音就這么跟著那陌生男子走了,只得帶著侍衛們緊緊跟上。
路上,那男子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說道:“姑娘剛才那個‘差’字,作何解?”
樓音慢慢自得,說道:“‘羊’、‘左’首尾相交,合之可成‘差’字,又因‘差’字之中心一橫和一撇是‘羊’、‘左’兩字所共有,所以謎面特地用‘共一心’。”
“嗯。”那男子點頭,念叨了樓音口中最后三個字,“共一心。”
*
淮河邊上已經人山人海了,河里飄著各式各樣的河燈,顏色各異,閃閃亮亮,遠遠看去如星海一般。
可樓音尋便了所有賣河燈的小販,也沒有找到一家有她心意的河燈。
“全都是一水兒的蓮花河燈,一點新意都沒有,一放到河里便與其他的混為一體,誰也分別不出來了。”樓音兀自念叨,此時再想起那搶了她河燈的矮胖子,不由得更是一陣惱怒。
“小姐。”那帶著面具的男子站在何必朝樓音招手,“來這邊放河燈吧。”
樓音眼睛一亮,提著裙擺小跑了過去,“你是說,這個河燈給我放?”
“嗯。”他點頭,拿出火折子將河燈中央的蠟燭點亮,然后遞給了樓音,“小心燙。”
樓音接過,像捧著稀世珍寶一般,微弱的燭光映在她眼里,眸子里一簇火光閃動,她慢慢走到河邊,蹲了下來,伸手將河燈放進了河里。
孔雀河燈飄入水流中,果然在其他的蓮花河燈中異常顯眼,樓音感覺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許愿。
再睜開眼時,河燈已經飄遠了,但樓音還是一眼看見了她的孔雀河燈。樓音就那樣目送著承載著她愿望的河燈慢慢消失,才站起身來。這一動,她發現那男子一直牽著她的裙擺,防止一群被河邊的水沾濕了。
“多謝公子。”樓音生平第一次,對著除了皇帝皇后以外的人,福身行禮,“那我這就告辭了。”
“等等!”見她要走,那男子慌亂之中抓住了她的手腕,“先別走。”
“怎么了?”
“稍后有焰火,在淮河邊上能一覽無余。”
樓音掙脫了他的手,卻說道:“好啊,那我就等一等。”
而候在一旁的席沉看到那男子拉住樓音的手腕,差點一拔刀就要沖上去,卻被枝枝攔了下來。
席沉有些惱怒,說道:“你干什么?沒看到那人抓公主的手嗎?”
枝枝瞪了他一眼,“活該你娶不到媳婦!”
“我?”席沉還想說些什么,卻被枝枝拉到一邊,不讓他再出聲。
*
樓音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無聊的把手邊的草,而那身材健碩的男子也坐在她身旁,一言不發。
“你,為什么送我河燈啊?”樓音輕聲問道。
從小到大,她收到過許多人送她的珍寶,堆滿了摘月宮,可她知道,那些人都是有所圖的。
男子一動不動,說道:“我也不知道。”
樓音卻是不信,天下哪兒有平白無故對別人好的,“你有所企圖?”
他忽然雙手撐地,仰望著頭頂的月亮,說道:“確有企圖。”
樓音挑眉笑了,果然。
“我想偷走你的羽衣,這樣你就不能飛回廣寒宮了。”
雖然隔著面具,樓音還是感覺自己臉紅了。她好像從來沒有被一個陌生人這么夸過,像是一根羽毛一般,輕輕撓著她的臉頰。
樓音無話可接,男子似乎輕笑了一聲,樓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為什么喜歡河燈?”
男子突然這么一提問,緩解了樓音的羞赧,她說道:“因為小時候我爹就答應我陪我放河燈,可到現在也沒有實現過。”
頓了一下,她語言突然放沉了,“喜歡的人也說過陪我放河燈,可惜再也沒有機會了。”
“為什么?”
樓音看著河水,說道:“他,死透了。”
那男子不再說話了,轉頭看著樓音的側臉,亦在她發覺之前別開了臉。
“那你是誰啊?”樓音對他越來越好奇,說道,“我總覺得你給我的感覺很親切,或許我們認識?”
那男子卻不說話了,仰頭看著天空,似乎在等些什么。
樓音不甘心,說道:“那你取了面具,讓我看看你的樣子?”
他還是不說話,樓音便慢慢的伸出手去,想揭開他的面具。手剛觸碰到他那冰涼的面具,就被他握住了。
樓音柔若無骨的手被他包在手心里,又熱又燙,她卻不愿露出羞澀的模樣,依然說道:“我回答了你一個問題,你也理應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沉默著不說話的樣子,突然與另一個人的模樣重合,被他握住手的感覺,也像極了季翊曾經帶給她的溫熱,可兩人外形實在相差太多,眼前男子壯碩強健,而季翊清瘦,男子聲音低沉喑啞,季翊的聲音溫和如玉。有千般的不同,卻又有千般的相似,樓音忍不住問道:“你認識周國季翊嗎?”
他的手突然松開了,說道:“不認識。”
樓音也收回了自己的手,被他握住這么久,居然沒有意識到這有多逾越,“那你到底是誰?”
“你已經問了一個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