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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一頓打,不僅沒點反省的模樣,反而還笑?
呂遲力竭的就勢躺倒在錦被上,嘆了一口氣罵道,“你這是故意想氣死我啊。”
小少爺想想又委屈,前頭他聽見明柳悄悄和棗木說褚瑜是個心思深重的老東西,還曾想給褚瑜說話,卻不料這轉頭的功夫竟真應了這句話。
真是個心思深重的老東西來的。
呂遲心里自然是十分鐘意褚瑜的,他從來不喜掩飾自己的情感,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也裝不出欣賞來。他一路從晉國追到這里來,沒互相坦白心跡之前倒是沒什么好在意的。可互相說明白了,兩人決定相好了,他卻時常有些不安穩。
兩人之間到底差了十歲多,褚瑜見過看過經歷過的事情不知比自己多多少,小少爺隱約覺得心虛,也不敢篤定自己這樣的愣頭青能讓褚瑜定下心性來。
如果阿瑜他還是喜歡女子多些,那怎么辦?畢竟人還生過幾個孩子呢。
呂遲快給自己的沒出息氣哭了,當下又抬腳踹到褚瑜背上,全都怪他,“你怎么這么煩人啊!”
褚瑜任著他踢,本來還想著隨呂遲發泄一會兒,偏頭卻見他眼里有些隱約的水光,當下大驚,連忙回身將他拉到懷里,指尖抹了抹他的眼角,關切道,“怎么了,除了這個還有氣的?”
呂遲胡亂推開褚瑜的臉,惡聲惡氣,“誰準你看我,躲開些。”
褚瑜對安慰人也是生疏極了,他只好聽著呂遲的話,背過臉去不看他。只是手上的桎梏不愿意松懈,嘆了一口氣,說起讓自己介懷的事情。
“褚清已經到了邊界處,棗木明晚也要到了,你最遲后天早上會走,中間少說也要隔些日子才能見到,”
呂遲捂著自己的眼睛,揉了揉,聽到這句悶聲悶氣的接了話,“還說不準呢。”
褚清已經到了邊界的那一句,呂遲半點兒沒放在心上。
朝政上的變動,自己哪兒管得了。
“褚清他,”褚瑜聲音澀啞,說完三個字又停了好一會兒,這才繼續往下道,“他來的毫無緣由,你可知道個中原因?”
呂遲手上的動作一頓,有些奇怪的看著褚瑜的側臉,莫名道,“他干嘛要來,我怎么知道?”
褚瑜轉過頭來,目光深沉的看著呂遲,“若他是為你而來呢?”
“為我?”呂遲直起身子,想了想,“他待我一向很好,卻也總不至于拋下朝政過來找我,如若真的是為我而來,興許多半只是我父親的安排。”
這個當口自己的兒子去了秦地,父親可不得費一番功夫將事情弄妥帖了?
呂遲從小得萬方好處,誰都將他捧在心頭,若說褚清對他的好,那并不十分突出,也不讓呂遲特別放在心上。
褚瑜終于忍耐不住,開口滿是酸氣,“他喜歡你,中意你,于是為你到了這邊界之處。”
他忍不住面上的神色暗暗沉沉轉變,雙手上的力道也越收越緊。
呂遲給褚瑜說的一愣,圓目一轉,不相信這話,他伸手用力捏捏褚瑜的臉頰,帶著點泄憤的意味,“我喜歡男子,你也中意我,可也不能隨意將別人誆進來不是?”
他說著又氣咻咻的道,“你不要用這個將話題移轉開去,前頭咱們說到了哪里?我還生氣的。”
褚瑜已經刨根,哪兒能不問底,他雙目緊盯著呂遲的神色,跟著問,“不說他對你,你對他可有喜歡?”
褚清的出生家世,兩人從小認識,自己若是同褚清比,即便外部條件不相上下,可日常的相處卻少了太多。褚瑜別的不怕,就怕這個,心中惴惴的沒有底氣。
“那你偏要問,”呂遲道,“我對褚清有些許兄長的喜歡,另外的,你還要問什么?”
“如果他對你并非只有兄弟感情,而是中意你,如同我喜歡你呢?”褚瑜道。
如同我喜歡你,呂遲將這句聽得真切,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順勢往下問,“那要看你多喜歡我。”
他這才大概有些猜出褚瑜此刻的情緒轉變是為了什么,心頭隱約冒出一點喜悅來。
褚瑜埋首進呂遲的頸側,十分無奈又帶著折服,喃喃道,“喜歡你喜歡的不知怎么辦才好,中了毒吃了藥一般。”
呂遲得了這等表白,心頭狂喜一陣,前頭的那些酸醋味散去了天邊,只留下心頭甜蜜。
這會兒他才是真大度起來,他笑瞇瞇的伸手拍拍褚瑜的肩頭,“我對褚清半點兒其他的都沒有,他也不喜歡我的,你實在漫天會想。”
啊,好一個小傻瓜來的。
褚瑜半抬起頭來,親了親呂遲的嘴角,見他面上神色狡黠,又忍不住將他給抱緊了。
“真傻,”他低語,不知自己多好,便胡亂下了定論。
呂遲不知褚瑜是說自己哪兒傻,聽了這句有些不樂意,當下要數出條條樁樁來證明,“誰傻?連兒子女兒都不知照顧,還要我提點,連相好以后看的書都是我買的,如今又胡言亂語把我和褚清往一處掰扯,若非是我大肚,”呂遲停下來翻了個白眼,“旁人哪里還忍得下你這么笨的。”
他氣哼哼的小模樣弄得褚瑜心頭癢,他順著呂遲的話頭往下說,笑道,“咱們兩個一個傻一個笨,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
天造地設四個字說的小少爺心里十分歡喜,前頭的事情便也不再去計較。
兩人沒挑明說什么,心里頭卻都是一起安穩了下來,抱在一起絮絮低聲說起其他話來。
明柳在外屋站了一會兒,見屋里是這樣的情形,轉頭悄悄的將餐盤里的粥端了下去。
旁雜瑣事,家國朝政,放在此刻兩人中間,都要遜色下去。
夜色深沉,棗木遠遠看見秦都的城門,心中的隱憂并未有所好轉。
馬車上的家丁輪番駕馬,中間已經累死了一匹,如今這匹馬到了城內,少不了還得換。
“此時已經夜深,這城里可能是進不去了,咱們在城外的林子里先睡一個晚上,等天亮了再進城。”棗木將腦袋縮回來,說道。
其他人俱是點點頭,他們頭一回出這樣的遠門,萬事自然都是聽棗木的安排。
棗木想到褚清就在邊境線上等著他將呂遲接回去,心中古怪的感覺就更甚了。二皇子他,他緣何要這般在意?僅僅是為了如今秦晉兩地的齟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