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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遲早嘴角掠過一絲譏諷。
但到底明白,自己這樣分手一個半月打電話找前任的行為,滿滿都是余情未了的意思,他誤會也正常。
可她分得無比干脆徹底,要不是走到山窮水盡,又被這人渣搞大了肚子,她如何會來找他。
遲早冷冰冰地開了口:“我不可能跟你復合了。”
我不可能跟你復合了……
風輕云淡地幾個字,卻是無比決絕,毫無回旋的余地。
衛驍看著對面單薄嬌小又美麗的女孩,只覺得一顆心在顫抖。
她怎么可以這樣,要走了他的心,卻隨意拋棄,半點不真心對待。
可他連怨恨都是無力的。
能怎樣,這就是現實,現實就是你很窮,你被一個小丫頭養了兩年,你就是個吃軟飯的,你媳婦兒跟你在一起都不打算公開的。
衛驍把那混著血腥味的唾沫拼命往下咽,他整個人就像是困在牢籠里的野獸,用自己的身軀拼命撞擊著現實的牢籠,卻如何也撞不開一條出路,他覺得自己又悲壯又可憐。
于是,聲音啞得不像話,低低地,像是吼叫:“嫌老子窮啊!”
遲早懵逼在原地,有點跟不上衛驍跳躍的思維。
抬頭,望入他的眼眸,卻見他眼眶鮮紅,似是發現她望了過來,立馬別扭地別過頭。
遲早:“……”
這怎么回事。
為什么人渣一副被渣了的凄慘模樣。
衛驍緩了一會兒,卻如何也平定不下內心的絕望和沉痛,他沒轉頭看遲早,而是繼續偏頭眺望墻壁上的壁畫,壁畫里的他倆牽著手走在夕陽下的海浪里,他穿著t緒和馬褲,遲早一襲長裙,浩瀚的天地里,輝煌的落日里,攜手相伴的兩人,簡單平凡卻溫馨甜蜜。
這張畫是衛驍逼著遲早照著照片畫下來的,遲早是美術生,油畫畫得不錯,或許稱不上頂尖的藝術品,但用來蒙門外漢是足夠的,當初他提議把那張照片畫下來掛在客廳的時候遲早是拒絕的,嫌這副油畫和室內裝潢格調不搭,衛驍磨了她半天她才同意了下來。
他沒告訴遲早的是,當時牽著她的手在海邊走著的時候,衛驍突然有了定下來的念頭。
是的,他就想這樣牽著遲早的手走下去。
不論未來會面對怎樣的風浪,他都會一直牽著她的手一起去扛。
可畫還是那副畫,心境還是當時的心境,他卻被甩了。
衛驍這會兒已經氣不動了,他滿心都是痛苦和神傷,聲音更是平緩得就像是喃喃自語,卻又寫滿了可憐跟委屈:“我哪里不好了,長得帥,身材又好,床上也是一直顧著你舒服都不管我自己爽不爽的,又是真心喜歡你寵著你,除了窮點我沒任何毛病。可窮是暫時的啊,我都快熬出來了,明年這時候,不,不需要明年這時候,只需要明年賀歲檔我的電影上映,隨便爆個票房成績,刷點逼格,我就能接更多的代言拿更高的片酬,到時候我就不窮了呀,我能養得起你的。”
遲早望著對面據說在家宅了一個半月把自己捂白了一輪的大男孩。
他圍著浴巾,裸露著漂亮的肌肉跟大長腿,不論身材和臉蛋都不輸世界級的頂尖男模。
只是,這么個大帥比,此刻卻落寞頹敗得像是喪家之犬。
記憶里的衛驍,縱然窮得叮當響,但穿衣打扮卻極其講究,總是穿得又帥又潮,再加上臉蛋好個子高,擱人堆里特別扎眼。
而且他這人特別冷酷倨傲,看誰都有點嫌棄,老是給人以一種目中無人、高高在上之感,也就看她的時候,眼神是溫柔的寵溺的喜悅的甜蜜的,好像全天下就看她順眼似的。
他特別喜歡勾著她的肩膀,然后時不時湊過頭來逗她一下,或是親吻她的臉頰,或是哄她親他,又或者說點甜言蜜語,甚至是突然一堆咸濕段子……
當初跟衛驍在一起那會兒,她就知道衛驍這人有點混蛋,遠沒他自己吹噓的那么靠譜。
但愛情就是這樣的不理智,遲早明知道他不是自己心儀的款,也知道他跟自己不適合,但仍是愛得死心塌地的。
如今瞧著他那么難過,遲早并沒有任何報復的快感,她只有濃濃的無奈跟心疼。
至此,哪里不明白,她對衛驍誤解重重,一如衛驍對她也是誤會滿滿。
只是以前連交流的機會都沒有。
一直想跟他好好談一次,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地點和時間。
最后,全部壓抑的矛盾轟然爆發,她直接選擇了分手。
如今分開了,反倒是有機會坦然地和對方聊一聊。
不是想復合,而是真的深愛過,所以更希望“一別兩寬,各自歡喜”,她并不希望兩人分開多年仍然彼此怨恨。
呼出一口長氣,遲早語調柔軟了許多:“沒有嫌過你窮啊!”
衛驍一滯,立馬轉頭。
遲早卻接著補充道:“我知道你這人聰明、有野心、有能力,還特別拼命特別努力,你是那種絕不甘于平庸的人,對自己也能狠得起來。你這樣的人,落魄只是一時的,大紅真的只是時間問題。而且你壓根就不落魄,你才二十一歲,已經有拿得出手的角色跟作品了。正如你說的,等明年賀歲檔,你的電影上映,爆下票房,逼格就出來了。而且男演員演藝生涯很長,慢慢來就好。”
衛驍卻懶得聽這些類似于“好人卡”的安慰話,直接追問道:“那你為什么跟我分手?”
遲早呼吸凝停,然后,很無奈又很尷尬地笑了一下:“我只是覺得,你不愛我了。”
“怎么可能?!”
衛驍大步上前,下意識地想去抱她,但想到現在不太適合,只能悻悻作罷,但他的手還是忍不住去揉她的長發,狠狠地一通揉,像是在發泄著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愛你。”
遲早胡亂理了理被弄亂的長直發,眼睫低垂著,柔聲道:“衛驍,我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心思又敏感,我需要很多很多愛跟陪伴。你以前工作不忙,我們還能處得好好的,就算異地,也可以視頻、煲電話粥或者聊微信。但你一忙起來,我就被擺在很靠后的位置。今年一整年我都沒跟你說上什么話,不論是電話還是微信,你都不怎么搭理我,好不容易見一次面,基本就是在上床。雖然你說你愛我,但是或許你還是愛的,只是沒以前那么愛了。”
衛驍本以為他媳婦兒不過是嫌他窮嫌他窩囊,如今聽到這番話,心底真的咯噔一下,這會兒,他倒是希望她嫌他窮嫌他窩囊了,畢竟錢他以后真的能賺到,但這一年來對遲早的忽略卻難以彌補,他連忙道:“早早,沒有不愛你。只是,我,衛驍,總不能讓自己女人跟著我窮一輩子吧!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能火起來,自然是要拼一把的,我希望給你最好的生活,希望你跟著我不用受苦。所以今年安排的工作有點多。以后我會減產,然后花更多的時間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