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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旋龜身上,一頓,客氣點頭。
旋龜當初治水是大功臣,精衛對于這樣舍身的妖怪極為崇敬,論年齡來說,旋龜恐怕是整個屋子里最大的妖怪。
“你們管事的人呢?”
不待南山君雄赳赳地指著自己,妖怪們紛紛統一口徑指向沙發上坐著的男人,說:“是他!”
南山君:“我……唔唔唔……”鹿蜀一巴掌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一邊。
開玩笑,這種時候是南山君能解決的么!
聽到他們的聲音,饕餮慢悠悠地抬起頭。他倚在沙發上,穿著簡單的套頭衫,頭發有些蓬松凌亂,那雙眼眸的瞳色極淡,望向精衛的時候也仿佛不在狀態,淺淡的眼眸里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他沒有要起來打招呼的想法,就那么隨意地瞥了一眼精衛,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小房子里正化身倉鼠的涂綿綿。
饕餮聽著涂綿綿專注的吃東西的聲音,莫名心情愉悅,他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不明顯的弧度。
精衛看著他,忽然愣住了。
她從沒見過饕餮這副柔和的樣子。就像把渾身的刺都收藏妥帖,野蠻而冷漠的眼神也沒了,雖然看他們的時候極淡,卻也是真正的、仿佛在活著的表情。
她向前走了幾步,定定看著饕餮,一雙凌厲的鳳眸在饕餮面前忽然生出幾分女兒家的羞澀。
“我還不知道你醒了。”她說。
“嗯。”饕餮敷衍一聲。
如果擱以往,他絕對是一言不發的淡漠忽視,他沒有事事回復解釋的習慣,更不在乎別人怎么想。
但有時候涂綿綿總會在旁邊念叨他要回復別人。因為涂綿綿能聽到他們的回復,他就難得地應了一聲。
此時此刻,正坐在小房子里的涂綿綿吃得不亦樂乎,就聽到了精衛和饕餮的一問一答。她立即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意味,坐直了身體,謹慎地聽著他們的動靜。以一個女人的直覺來說,精衛對饕餮絕對有別的意思,一想到這涂綿綿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的辣的全部倒出來。
她還記得當初來山海公司的虞奴對饕餮惦記過。那時候的涂綿綿還未定情,自然有些朦朦朧朧,有些不高興卻也沒表現出來。現在不一樣,饕餮是她的,怎么能被別的女人惦記呢。
精衛看到饕餮回應了她,眼神越發閃亮。只是目前工作要緊,她回復了冰冷的神情,轉過身在大廳里四處走動。
“聽說山海公司有個人類,人呢。”
“啊,她休假了。”
精衛的腳步戛然而止。她揚了揚英挺的眉毛,問:“休假?什么時候?”
“上周。”
九尾加入話題:“所以現在是饕餮管事。”
“……”
精衛知道問饕餮也是白問,寡言少語不代表沒脾氣,她可不想惹怒饕餮。一路上都能感受到氣息,如果人類臨時躲在那兒或是偷跑了出去,精衛都能聞到她的氣息。
她此刻的確還能嗅到淡淡的氣味,但很快便沒了,很有可能是這個人類生活久了留下的味道。
精衛來回走動一圈,問:“她人呢。”
“不知道啊,可能在外面工作吧。”
據土地神的稟告,并沒有人從鬼市溜到人間,眼下如果山海公司都不在,那說明對方的確不是闖禍的人選,這樣一來真正的罪魁禍首也就很難破案了。
精衛皺了皺眉。她是個性子爽快的人,既然沒有也不必過多糾纏。
“好吧,那我去別的地方再看看。”
精衛的話一出,大家不由松了口氣。他們給精衛讓開路,鹿蜀向后退了一步,腰撞到桌子上,被放進袋子里的珍珠猛然間從桌子上滾落,掉在地上發出骨碌骨碌的響聲。
鸞鳥一驚,動作極快地踩在珍珠上。
察覺到動靜的精衛敏銳地回過頭,冷冷盯著他們,氣氛一時間有些緊張。就在他們僵持不下的時候,饕餮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等等。”精衛叫住他。
他的腳步一頓,沒有回頭,無聲地等待著精衛說完接下來的話。
精衛盯著他的背影,一雙冷若冰霜的鳳眸染上溫度。在大家茫然的目光中,她終于開口道:“時間過了這么久,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關于……成為伴侶的事情。”
精衛的話一出,現場嘩然。
上千年來,她未曾沒有發展過和其他妖怪或是神祇的關系,只是能夠匹配精衛的雄性實在不多,大部分不是不感興趣就是有伴侶,要么就是精衛看不上。她一直念念不忘饕餮,總想著等他醒來或許會有新的想法。
當初的饕餮屬于不感興趣的那一撥,對于精衛的邀請完全沒有理會,徑直離開。
只是這一次的饕餮的反應讓她有了幾分希望。他的身體僵了僵,沒有離開,反而站在原地沉默許久。
精衛誤以為饕餮是在認真考慮她的提議,其實,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涂綿綿身上,壓根忘了身后還有大家在等待著他的回答。坐在小房子里的涂綿綿聽到伴侶兩個字,手里的曲奇餅干瞬間被捏成渣渣。
她咚地關上了抽屜,面無表情地坐在地板上,等待著饕餮的回應。即使涂綿綿此刻很想沖出去,為了大局著想,她只能默默忍了忍,聽著突然冒出來的情敵表白。
簡直火大。
饕餮能感受到涂綿綿極為強烈的郁悶,還有一陣抽屜咣咣咣被磕上的響動,他沉默片刻,仿佛明白了涂綿綿在干什么。
他轉過身,望著精衛,在大家的屏息等待中說道:“我有伴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