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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拉著齊慕陽的手，摸了摸自己臉上并不存在的眼淚，干嚎著謝了幾句，靠在齊慕陽身上，低聲說道：“這戶人家的小姐心地倒是不錯，居然真的讓我們上了馬車。”

齊慕陽沒有說話，他現(xiàn)在還在想自己究竟在哪聽見過這個聲音。

那個聲音究竟是誰！

他有些耳熟，但卻記不大清楚，究竟是誰，京城的事似乎離他已經(jīng)很久，很久了。

“怎么了？怎么看著你有些不高興？”

老頭替齊慕陽摸了摸長發(fā)，頭發(fā)一撩，不過短短一瞬，正好從沈瑜的車窗前經(jīng)過。

就是那一瞬間，沈瑜正掀起一角，往車窗外看去。

一里一外。

一個衣著華麗，一個狼狽不堪。

就是那短短一瞬，恍若萬年般的重逢，沈瑜瞧見了被老頭撩起長發(fā)的齊慕陽，那張臉俊俏的臉龐，精致的丹鳳眼，即便是滿臉泥土，眼神茫然，她依舊清楚地知道經(jīng)過馬車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有風(fēng)拂過，車窗上的珠簾抖動。

不是風(fēng)在動，也不是珠簾在動，而是沈瑜的心在動。

沈瑜目光就那樣一直追著齊慕陽那張臉，良久，良久，直到齊慕陽和老頭經(jīng)過馬車，再也看不見時，沈瑜才回過神來。

那個人，那個人是……

沈瑜一聲驚呼，捂著嘴，眼神一變，身子僵硬，忽地覺得像是在做夢，猛地一下跳下馬車，身子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瞧著齊慕陽的背影。

“等一下！”

丫鬟看見沈瑜突然跑下馬車，一個個都驚呆了，她們也不知道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等一下？

等一下！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

只是一瞬間，齊慕陽停住腳步，身子微微發(fā)抖，轉(zhuǎn)過身去，想要看清楚說這話的人，究竟是不是他心里想的那個人。

可是，他看不見了。

沈瑜就著丫鬟的攙扶站起身來，看見齊慕陽轉(zhuǎn)過身來，長發(fā)在風(fēng)中飄動，那張臉，就是那張臉，就是那個人。

忽地，沈瑜就哭了起來，眼淚就那樣一直流，一直往下流。

哭著，哭著，沈瑜又笑了起來。

風(fēng)中二人相對而立，長發(fā)撫動，一身華麗錦衣長裙在風(fēng)中飄然欲飛，不過短短幾步的距離，齊慕陽卻是衣衫襤褸，如同乞兒一般。

原來，真的是你。

第138章 |138

揚州城。

自古便是煙柳繁華之地，正值初春，楊柳低垂，枝條嫩綠，于清風(fēng)中起起落落。街市上繁華，耍雜耍的、賣藝的、叫賣的吆喝聲不絕于耳。過往的行人，商販，還有馬車絡(luò)繹不絕，寬大的街道兩旁的店鋪林立，各色皆有。

往東大街過去的一間客棧正是沈恪一行人歇腳住宿之處。

丫鬟夏林和夏荷守在房門外，側(cè)身試著聽一下房間里面的動靜，卻怎么也聽不見。

夏荷皺著眉頭，滿臉疑惑地問道：“夏林姐姐，那人究竟是誰啊？”

夏林搖了搖頭，她自然是不知道，不過她卻是記得之前在驛站外面見得那少年就是如今在屋子里面的人，驛站里面的人明明說那少年是老伙計老來得子，如何會認(rèn)識小姐？

還有大爺見了那少年，臉色也不大對勁。

一開始驛站里面說有貴重物品丟失，難不成指的就是屋子里面的少年？

夏林腦子里思緒不斷，無數(shù)個問題都纏著她，她卻一無所知，不過她很清楚屋子里面的少年一定和小姐有關(guān)系，要不然當(dāng)初小姐見了那少年也不會那般失態(tài)，急匆匆地跳下馬車，又哭又笑。

……

屋子里面很安靜。

齊慕陽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并不是不愿說話，而是不能說話，身上的衣裳也已經(jīng)換過，頭發(fā)也梳洗過，不過臉上的那幾塊紅斑卻是依舊顯眼。

沈瑜坐在齊慕陽對面，就那樣一直盯著齊慕陽，眼圈泛紅，卻一直都沒說話。

她沒有想過會在揚州再次遇見齊慕陽，更加沒有想到齊慕陽居然是現(xiàn)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瞧著實在是叫人心酸難受。

沈瑜嘴唇一動，想要喊一聲齊慕陽，可到最后說出口的還是那聲，“表叔。”

聽見沈瑜這一聲表叔，齊慕陽不禁笑了，嘴角微微上揚，茫然空洞的眼神依舊無神，不過臉上卻是帶著笑意，點了點頭。

“是那些人害的嗎？是相國寺的無塵大師害的嗎？”

就算沈瑜不大了解朝堂之事，可也知道相國寺的無塵大師和主持方丈密謀造反，已經(jīng)被圣上下旨捉拿，而當(dāng)年齊慕陽出事?lián)f也是因為相國寺的無塵大師。

齊慕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