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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眉頭一皺:“那個位置已經有客人了。這位先生……夏少,您看我給你您介紹另一個位置如何?”
夏純陽問道:“客人是諸葛家的人嗎?”
本來按照工作守則是不能說的,但這問話的人是夏純陽,經理也不敢不說,卻是輕輕的點點頭,嘴里還說著:“夏少,您看看那邊的位置,不僅能看到全海景,還能看到港口的夜景,非常適合……”
夏純陽道:“你可以去招呼其他人了。我和那位諸葛先生有約。”
經理一時語塞,有誰會在帶了女伴吃飯的時候還另外約了三個大男人的?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想想這兩撥人莫說他,連他老板都得罪不起。也就不敢多言,得體的離開了。
夏純陽帶著黃宏和王少聰,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走上了那個升降平臺上唯一的餐桌。在見到那對坐的一男一女時,王少聰馬上說到:“夏少,那個女的就是鞏書文!”
男的,不用說就是諸葛輝了。
明確目標,夏純陽徑直走過去,拉開空著的位置坐下,同時也示意黃宏和王少聰兩人坐下,在諸葛輝發火前說道:“你好。第一次見面,諸葛輝先生,我是港城夏家的夏純陽。”
一句話,讓諸葛輝的怒火熄滅。將眼前這個少年打量一番,雖然沒有真正見過本人,但夏純陽之名如雷貫耳,再加上和夏正德相似的五官……能從容坐到他面前也說明對方的身份客輪已經核實了。
一番心思急轉,諸葛輝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一絲怒意,含笑道:“純陽你好。”僅僅是含蓄有禮的回了一個招呼。畢竟兩人不熟,而他自忖一把年紀了實在做不出那種和個小年輕拉家常的客套,干脆就省了。
諸葛輝轉而介紹道:“這是我女伴,鞏書文,鞏小姐……”
“嗯。雖然沒見過。但聽過好幾次了。鞏小姐,你抄襲的那個劇本,原創框架是我的。”
第97章
夏純陽說前半句的時候,鞏書文只是矜持的勾了一下嘴角。就連諸葛輝也是微笑著的,畢竟鞏書文才女之名享譽港城,偶爾遇到幾個書迷很正常。但后半句卻讓鞏書文差點失態的打翻面前的紅酒,諸葛輝與有榮焉的笑容也凝滯在嘴邊。
兩人皆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夏純陽,似乎看到什么怪物一樣!
黃宏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見怪不怪其怪自現。
王少聰……他是第二次見識到夏純陽那張嘴的噎死人不償命!之前還會為之擔憂,但現在能看到鞏書文變臉,他只有一個字形容:爽!
鞏書文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露出一絲薄怒,卻似乎是不屑于和旁人口舌之爭般,沒有出言反駁。只是抿緊了嘴唇,神情上還帶著一份清者自清的孤高冷冷的瞥了王少聰一眼。隨后好像看到什么臟東西般厭棄的移開眼神。
所謂月下看美人,另是一番情趣。尤其這美人眼波顧盼流轉間不經意的一絲嗔怒,更是美不可方物。
諸葛輝欣賞的看著鞏書文這難得的風情,卻也沒有忘了夏純陽的誣蔑:“純陽,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有真憑實據,否則我和書文可以告你誹謗。”
夏純陽道:“我沒有真憑實據。我也不如鞏書文在文壇中的地位,說出去可能很多人還會反過來指責我。不過旁人是旁人,我一向不在乎旁人的話,只要我大哥相信我就足夠了。我這人很珍惜屬于自己的東西,更厭惡別人不問自取偷走我的東西。我絕不允許我的原創框架被旁人盜走。鞏小姐,你和楊英蘭女士踩過界了。”
諸葛輝面色立時就變了,危險的看向夏純陽:“你這是在用夏家來威脅我?”繼而冷笑一聲,“你能代表夏家?”
夏純陽很誠實:“能不能我不知道,那要問我大哥。但我知道你絕對代表不了諸葛家。”
后半句簡直就是直戳諸葛輝的心窩子!如果不是修養到位,諸葛輝都要趕人了!饒是如此,諸葛輝那張臉在月光燈光的交錯下透出幾分扭曲。
“而且,我在夏氏集團的股份絕對比你在諸葛家的股份多。所以我的說話聲比你更大,會賣你面子的人也一定會讓我三分。排除這些,你有什么優勢?……我說的只是實話,沒有威脅你。”夏純陽很認真的解釋。
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真真是佛都有火!何況諸葛輝離佛的境界還差得遠!偏偏又如夏純陽所說的,的確是大實話!比身份,夏純陽是夏正德同父異母的親兄弟,他只是諸葛明眾多堂兄弟中的一員。比身價,夏純陽擁有夏氏集團15%的股份,是僅次于夏正德的第二大股東;而他只有可憐的3%,這3%還不是屬于他個人是屬于他所在的整個分家的。比人脈,他自認遠勝夏純陽,但他也清楚一旦他和夏純陽發生沖突,這些人絕對不會偏幫他而得罪夏純陽。……
正是因為心里門兒清,所以諸葛輝更覺得臉皮火辣辣的,一刻都待不下去!猛地站起來就想離開——
“你心虛了?看來你也知道鞏書文她抄襲了……”夏純陽補刀。
不得不說,諸葛輝對鞏書文是真心的。一聽這話,邁出的腳步就頓住了。
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鞏書文站起來走到諸葛輝身邊,用高傲的眼神鄙視著夏純陽三人:“不過是一個不知所謂的跳梁小丑罷了。王少聰,不要讓我更看不起你。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真相就是真相,絕對不會被有心人歪曲!”
夏純陽可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你這是做賊喊捉賊。你這么厚的臉皮你的書迷知道嗎?現在的人都喜歡像你這種沒有禮義廉恥的女人嗎?”
鞏書文被氣得渾身發抖。她一輩子沒接觸過如夏純陽這般的人。也不是說她就人見人愛,但以往就算有人看她不順眼最多就是背后說幾句酸話,當著面誰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畢竟樹要皮人要臉,被人如此打臉她還是第一次!!
“夠了!夏少!既然你已經認定書文有錯,那我們何必再浪費時間口舌之爭?我會讓我的律師發函給你工作室,我們法庭上見!”諸葛輝輕拍著鞏書文的手安撫。
黃宏和王少聰兩人心里一緊,在來的路上他們已經咨詢過夏氏集團的法律團隊,像這種情況一旦打官司他們絕對贏不了。因為那個鐘點工的證詞并不足以讓鞏書文和楊英蘭入罪,在沒有更有力的證據前,雙方只會陷入互相掰扯的階段。再有王少聰當年那件事在港城文學協會有備案,雖然沒有鬧上法庭,但事件性質卻被定為王少聰誣蔑。有這個前科,上了法庭,他們還會被對方律師反咬一口,至少一個誹謗罪跑不掉。所以,法律團的建議是能不上法庭就不上,告上了那最好就是庭外和解。
現在聽諸葛輝這么一說,他們倆都不自覺的看向夏純陽,等著夏純陽如何決定。
卻聽夏純陽說道:“我不會和你們在法庭上解決。原因我之前已經說過了,我的律師也跟我分析過情況。我來是準備和你們私了的。”
諸葛輝壓著怒火沉聲問道:“如何私了?在你沒有絲毫紳士風范辱罵了書文之后嗎?”
夏純陽不懂:“紳士風范?我只知道她一個年紀是我兩倍的人竊取了我的創意。而且我沒辱罵她,我只是在質問她。”
黃宏飛快的補充了一句:“根據國際條例,夏少還屬于未成年人保護法的保護范疇。也就是說,夏少還沒成年。諸葛輝先生,請你慎重。”
鞏書文反駁了一句:“紳士風范是不論年齡的,那是一個人的家教以及自身涵養的表現。所以,請不要用你未成年來逃避一個世家子弟該有的風度。那是對所有接受了禮儀培養的世家子弟的不尊重。”
——粗俗一點的話來形容,你夏純陽簡直就是這些優秀人才里的老鼠屎!
這話雖然沒有明說,但鞏書文的表情和眼神已經充分將這種鄙視表達出來了。
明珠餐廳雖然夠大,而他們所處的平臺又是最好的位置,互相之間的距離也是足夠的。但夏純陽和諸葛輝他們的沖突,就算一開始沒人注意,現在雙方都吵起來了,尤其一方是有名的港城才女鞏書文和諸葛輝時,其他客人哪可能充耳不聞?有人找客輪經理投訴,自然而然的也就知道了夏純陽的身份。
面上不顯,事實上大部分人都聚精會神的關注著事態的發展。鞏書文這番話的聲音不算大,但也沒有刻意的壓低音量,能聽到的人都聽到了。在暗自嘆一句這位才女還是那么目下無塵之余,對夏純陽也多了一分不屑,這半路出家哪怕就是夏正德將人抬得再高也改變不了低俗的出生。
王少聰那張滑稽臉繃緊了,刷的站起來:“鞏書文你又來這招?一旦心虛說不過別人就開始煽動人心,讓旁人為你出頭。在指責他人沒有風度之前,你不是應該自問自己有沒有一個文人的風骨?在你意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貶斥他人的時候,你應該先管好你自己。整天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間,美其名是尋找真愛,干的就是交際花的勾當!用才女之名作為幌子,跟名流玩曖昧,讓他們為你的成名之路鋪路!鞏書文!你自己看看你現在出的書,哪還有以前的靈性?通篇都在無病呻吟,悲風秋雨,描述你那荒蕪又貧瘠的烏托邦世界,脫離現實活在你以及那些男人為你構造的空中花園。你覺得滿室馨香,我卻覺得腐臭難聞!鞏書文,同為文人,我羞于與你這種人為伍!”
說起牙尖嘴利王少聰又豈會輸給鞏書文?鞏書文還要端著她才女的架子,說話要含蓄要有格調,但王少聰可沒這方面的顧忌,一開口就把鞏書文的遮羞布扯下來直指她那些剪不清理還亂的男女關系,隨后對她的才華及作品的否定,更是讓鞏書文心口犯疼!
無他,正如王少聰所言,近年來她已感覺到自己難有寸進,寫出來的文字失了以前直擊人心的靈性。就算她上下求索也無法突破這個瓶頸……直到楊英蘭將那些散亂的草稿擺在她眼前……只是一眼,她就被草稿里的文字迷住了,堵塞已久的思路在一剎那被那澎湃的文字沖開一條新路。那時鞏書文就知道,哪怕這些草稿背后是萬丈深淵,她也會義無反顧的跳下去。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些文稿是出自王少聰。這個一身才華橫溢讓她每次看到對方的文字都會因為恐懼而渾身發抖的男人……十年前她用一個局將對方打落塵埃,但十年后對方的才華非但沒有被消磨,反而是磨礪得更加觸動人心,直指人性本質。這種天賦上的差距讓鞏書文妒忌,也讓她恐懼。只是現在的王少聰已非昔日吳下阿蒙,對方身后站在夏純陽,不再是她可以隨意揉搓的寒門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