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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劍,夏純陽以指代劍。幾乎是在他拉開架勢的那一瞬,他就入了頓悟的境界。
起手式、叩劍式、問劍式、刺劍式、橫劍式、……夏純陽練得很慢,有時候一個劍式他來來回回的演練近百次、甚至上千次。務(wù)求每一個動作都和小徒弟的招式完全重合。
一招一招,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反復的練習,直到招式爛熟于心,直到隨手一劍都能和小徒弟的招式分毫不差。
……
隨著夏純陽漸入佳境,他身邊居然緩緩出現(xiàn)了另一個揮劍練習的身影,隱隱約約模糊不清,似乎是小徒弟,又似乎是那三千弟子中的某一位。
純陽宮基礎(chǔ)劍法,七七四十九式。
當夏純陽將第四十九式完美的使出來后,他沒有停下來,而是劍式一轉(zhuǎn)又回到了起手式。這一次,夏純陽的動作開始變得流暢,沒了第一遍時的僵硬。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終于,練劍的虛影和夏純陽完全重合,那一瞬,夏純陽只覺如醍醐灌頂,身上的沉疴一掃而光,一聲壓抑不了長嘯從胸腹間奔出!直如龍騰虎躍!體內(nèi)陽氣自成循環(huán),生生不息!
而真正踏入《純陽訣》第一層,體內(nèi)陽氣蓬勃,夏純陽能夠清晰的分辨出他自我修煉出來的陽氣和從他人身上吸取過來的陽氣有著本質(zhì)的不同。
從旁人的身上吸取陽氣就猶如吸毒般,能夠上癮。但他體內(nèi)產(chǎn)生的陽氣不僅能夠消除這個后顧之憂,而且在精純上更勝一籌!
有了這樣的珠玉在前,他才發(fā)現(xiàn)他之前心心念念從契約人身上吸取陽氣已經(jīng)落了下乘,若非老鬼的挑剔及控制,他還需要花時間清除外人的陽氣留下來的沉疴才能進階一層。
嘯聲歇,夏純陽第一個就想和老鬼分享他的喜悅:“老鬼!我——”
老鬼打斷:“距離你上次進食已經(jīng)有一個月又七天了。你還是先想想怎么解決外面的人。”
感覺到老鬼似乎不愿意繼續(xù)這個話題,夏純陽就算心里有再多的話到最后也只是變成了一個字:“好。”
沒有抓著不放,而是任由老鬼躲避般的沉寂。對夏純陽來說,老鬼于他的意義非同凡響,無論是系統(tǒng)或是別的,他都不在乎。他只知道這是老鬼,是陪著他從上輩子走過來的老鬼。
想到老鬼所說門外的人,夏純陽以為是保鏢,但沒想到一開門,看到的居然是夏正德,也只有夏正德。
“大哥?!”
見到夏純陽,夏正德臉上的驚喜是藏也藏不住,一步搶上前:“純陽,你這是練成第一層了?”在聽到那聲長嘯的時候,他體內(nèi)近二十年來沒有寸進的內(nèi)氣運轉(zhuǎn)起來,一個周天下來隱隱增長了一絲。
別少看這一絲,夏正德從五歲開始修煉家傳功法,一年四季不敢懈怠,二十歲時才感應(yīng)到氣的存在。如果用數(shù)字來衡量,從少壯到遲暮,他的內(nèi)氣積累是29。但也僅止于此了。而剛剛,他的內(nèi)氣在夏純陽嘯聲的幫助下,達到了30。
夏純陽驚訝萬分,之前他是沒這個眼力,但現(xiàn)在只需一個照面,就能感應(yīng)到對方體內(nèi)同源的氣機:“我——”
夏正德擺手制止,順手提起放在一旁的四層高的飯盒說道:“我們進去說。”
聞到飯菜香,夏純陽立馬就覺得他餓得能吃下一頭牛。于是兩兄弟一邊吃,一邊說。
原來在夏純陽“絕食”兩天后,仁心這邊就聯(lián)系了夏正德。而心里有了計較的夏正德又觀察了三天后,放下了手頭上的一切工作,親自來到仁心,給夏純陽當起守門人。
在確定夏純陽練成了《純陽訣》第一層后,夏正德把夏家的秘史娓娓道來。夏家始于春秋戰(zhàn)國時期,以武耕立家。第一任家主是夏家的創(chuàng)始人,也是純陽之體。其武力之強大,在那個戰(zhàn)亂的年代能在千軍萬馬中自如往來,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
據(jù)族譜記載,第一任家主活了二百七十六歲。夏家在他的庇佑下已然發(fā)展成一個龐然大物。在其死后,夏家按照其生前的意愿分為三部分,有天賦者專心武學,為家族在亂世的生存發(fā)展提供強大的武力依靠。無學武天賦的族人,一部分以耕種為主保證家族生存的根本,另一部分則從商為家族聚斂巨大的財富。三者相輔相成,直到大秦統(tǒng)一了中原大地。
秦朝一統(tǒng)中原后,夏家開始由隱世轉(zhuǎn)向入世。后因政治投資失敗,于秦七世的時候,再次舉族歸隱。在大漢、三國、南北朝時期都有派遣族人出山,直到隋末起義,夏家傾半族之力助唐高祖成就霸業(yè),又因玄武事變而致出世的族人盡數(shù)被誅,因此而和唐太宗結(jié)下血海深仇。唐滅宋興,夏家也只是冷眼旁觀。直到宋朝積弱,外族多次發(fā)兵宋境,夏家武部一子弟擅自出山,改名換姓,入朝為將,駐守邊關(guān)。期間,武部子弟先后偷偷前往相助,夏家當代家主及長老堂裝作毫不知情默默允許。直到元兵大軍壓境,宋軍節(jié)節(jié)敗退,夏家武部更是傾巢盡出,大戰(zhàn)過后,武部子弟,十不存一。
宋亡元立,國仇家恨,夏家對元朝上至皇家貴族下至官員小吏的刺殺就像江水滔滔從不停止。明太祖起義時,夏家更是傾舉族之力相助,只求驅(qū)除元兵還我山河。明太祖建國,夏家因前車之鑒而急流勇退,只留下少數(shù)族人在外應(yīng)對,因此躲過了明太祖對功臣的誅殺。直到清兵用鐵騎撞開了邊關(guān)的大門,直入中原,滅明。清朝對中原的統(tǒng)治遠勝元朝,夏家及其他有義之士的反抗如入大海,翻不起一片浪花。直到西方列強用堅船利炮轟開了清朝的國門,夏家分出一部分子弟遠渡重洋學習“師夷長技以制夷”,一部分組織起來抵抗列強的侵入。
沒想到,這造成了夏家的分裂。延續(xù)了千年的夏家,因為清末民初這個特殊時期而一分為二。接受了國外先進思想觀念的族人一部分回到了族里,但更多的則留在了國外。而隨著思想的變化、世界的知識在他們面前敞開,夏家受到了越來越多的沖擊,在民國軍閥混戰(zhàn)時期,進一步加劇了國內(nèi)與國外、國內(nèi)與國內(nèi)、國外與國外的夏家族人之間的沖突和矛盾。
在混戰(zhàn)的短短四十年里,夏家因為彼此的觀念不同而分裂成十幾支。等到塵埃落定,新國建立,夏家族人已經(jīng)散落到世界各地,由當初的十幾支變成僅存的四支。
分別是港城夏家,美聯(lián)那邊的夏家、國內(nèi)的夏家,以及一直堅持古傳統(tǒng)而隱居起來的夏家(沒人知道這支夏家族人是否還存在)。
“……我不知道另外三支的情況如何,但我們祖上留下的族譜記載,夏家會分裂,除了歷史因素外,也是因為除了第一任家主外再無人能夠真正練成《純陽訣》,絕大多數(shù)的夏家子弟窮盡一生都摸不著氣,像我一樣勉強感應(yīng)到氣的只是少數(shù)。失了凝聚力,后輩子孫越來越懷疑傳統(tǒng)存在的必要性,懷疑的種子早就在心中扎根,在適合的時機生根發(fā)芽,從而一發(fā)而不可收拾。”
夏正德眼帶熾熱的看著夏純陽:“族譜上記載當年夏家分裂的時候,每一支都帶走了《純陽訣》的傳承。我們這一支就是一個戒指,凡夏家子弟,年滿十六就要接受考驗,能通過者就是《純陽訣》真正的傳承者!”
作為夏久福唯一的兒子(以前),港城夏家的正統(tǒng)接班人,夏正德的認字啟蒙讀物就是他們夏家的族譜,對于那段看起來就像傳奇的古老記載,他也曾經(jīng)熱心過,曾經(jīng)滿懷憧憬。而族譜上有很多先祖都曾用名“純陽”,十六歲考驗不通過后才改名。
所以在知道老父用“純陽”為這個便宜弟弟命名的時候,他心里那是各種滋味難以道明。他還曾經(jīng)幻想過,如果他的孩子當中有人能通過考驗,那他一定要孩子改名為“純陽”。夏家人對“純陽”的情結(jié)和執(zhí)著,幾乎已經(jīng)刻進血脈里,成為每一代家主的執(zhí)念。
正是因為對家族歷史知之甚深,所以他對夏純陽的觀感十分復雜,但遠非外界所認為的那樣。而是因為夏純陽那時正面臨十六歲的大關(guān)。對于戒指的去向他也知道,所以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默默的等待著結(jié)果。
第12章
“夏碧淳不知道?”這是夏純陽兩輩子的疑問。
夏正德解釋:“只要年滿十六,家主都會帶著去看族譜,戒指是戴在家主手上的,如果戒指有反應(yīng),那家主和接受考驗者都會知道。如果沒有反應(yīng),那接受考驗的人不會知道,家主也不會說。直到在位家主去世,新任家主接位,家主才會從上任家主的遺言中知道考驗的始末。我、……們的父親之前只有我一個孩子,再加上經(jīng)歷了戰(zhàn)亂,父親一直很擔心會斷了傳承,所以早早的就將所有的密辛告訴我。碧淳只是我的長子,如果他以后適合接任家主的位置,那我會在我死之前把一切都告訴他。如果他不適合,那他能夠知道的就只有夏家的族譜,不會知道關(guān)于戒指的考驗傳承。”
也就是說,上輩子夏正德死于非命,戒指落在夏純陽手上,夏家等于斷了傳承。
夏純陽想了想,也就不再糾結(jié)了:“大哥你把這些告訴我沒關(guān)系嗎?”
誰說沒關(guān)系的?
這里面給的關(guān)系大著呢!
這一個月,夏正德也是思考不斷。隨著夏純陽“閉關(guān)”的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夏正德的決定幾乎是一天一變。他還能練出氣,到了他的三個孩子,連氣的邊都摸不著。如果按照族譜上的記載,他的孩子就是屬于沒有任何武學天賦的人,根本練不了《純陽訣》。而他,已經(jīng)是港城夏家近四代里唯一一個練出氣感的人。也令到他比任何人都更能體會能修煉《純陽訣》以及不能修煉者之間的區(qū)別。
他之前說對其他三支所知不多,其實語有不實。新國建立,港城夏家、美聯(lián)夏家及國內(nèi)夏家在初期還是輾轉(zhuǎn)聯(lián)系上了,至于他所言的十幾支只剩下他們四支,那也僅僅只是他們的猜測,沒有真正的憑依。而這些僅限于家主知道,只是因為關(guān)于誰是正統(tǒng),他們?nèi)蕉几饔屑阂姡偌由系赜虿顒e,那次相聚不歡而散。算上來,那次相聚的家主正是夏正德的曾爺爺,這也作為只有歷任家主才能知道的密辛而封存。
夏正德以前是從來沒想過,但夏純陽練成《純陽訣》第一層,卻讓野心的種子在他心頭滋生。只是現(xiàn)在他和夏純陽的關(guān)系還比較薄弱,他選擇坦誠告知,又何嘗不是一種感情上的投資?而他所說的,大多數(shù)只是族譜上的記載,涉及到另外三支族人的也不過是只字片語。嚴格來說,他并沒有任何的損失,反而可以借此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至于他的野心,現(xiàn)在只是一個不明朗的種子,連夏正德自己都不能清晰的描述出來,不過是隱約有點苗頭。此刻自是不會透漏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