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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算太夫人再怎么說自己開明,但是被孟夫人還有整個將軍府巴結(jié)了這么幾十年,她潛移默化中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因此對上這等性格的顧九曦,一旦相處久了,她的不凡之處顯露出來,自然就是格外的突出了。
太夫人心里滿是感慨,這樣一個人,才最是附和老將軍持家的要求。
“我說……你能別瞎攙和了嗎?”太夫人語氣里頗有幾分不自在,只是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老將軍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屋里就剩下她一個,太夫人嘆了口氣,心想等他回來再說吧。
顧九曦跟孟德笙兩個在莊子住的第二天,消息就傳開了。
確切的說,是皇帝下了明旨,封了孟德笙做太子太傅,這第一條幾乎讓熟知皇帝性格的人都驚掉了大牙,皇帝對孟德笙忌諱之身,怎么會封他這樣一個官兒?
說起來雖然是虛職,一星半點實權(quán)沒有,但是這里頭的象征意義可就多了。
比方這太子太傅,一旦等到將來太子繼位,八成直接就能升成太傅了,這也是個虛職不假,但是卻是個滿朝文武百官都要敬上三分的虛職,況且孟德笙年紀還不到三十,太過年輕了。
皇帝這是轉(zhuǎn)了性子?還是被老將軍說的頭腦發(fā)熱了。
不過再往下看,眾人就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兒了。
皇帝封了孟德笙做太子太傅,將他留在京里任職,充作講師給皇子還有大臣們講排兵布陣。
這不是開玩笑嗎?
戰(zhàn)場之上什么時候都是隨機應(yīng)變,誰會按照兵書上講的東西來布陣不成?都是活學活用,見招拆招的打。
況且皇子學了這些東西沒有,文臣暫且放在一邊不說,單單就說武臣,跟孟德笙一路子的自然對他推崇至極,跟他不是一路的,比方說其他幾個將軍,特別是柴將軍了,那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順眼,哪兒還能好好聽他講課。
而且授課這等事情,嚴格說來也是大家才能做的事情,又有多少人會服他。
所以說皇帝這一招不僅高明而且狠毒。
這樣過不了兩年,孟德笙手上的兵一點不剩,積累的威望也消的差不多,正二品的將軍之職形容虛設(shè),到時候還不是任憑皇帝拿捏了?
可是為什么會是在孟老將軍進宮之后才發(fā)布了這樣一道旨意?不少大臣看著皇帝跟老將軍的眼神里都帶了審慎。
這封旨意驚起了軒然大波,比方說有些武將難免會起了兔死狗烹的悲涼,還有人猜既然是老將軍進宮之后才頒布的旨意,那就是證明皇帝跟老將軍商量過了,所以皇帝原來的意思是什么呢?
會不會更加的不給人活路呢?
孟德笙的人在里頭也推波助瀾不少。
當然他不會說自家祖父的壞話,不管是于公于私,畢竟邊關(guān)還需要人鎮(zhèn)守,就算孟德笙再不待見皇帝,也斷然不會引得外敵有機可乘的。
他只是叫人說是皇帝忌憚孟德笙,不想給孟德笙升官封爵,老將軍痛哭流涕,用身家性命擔保,皇帝這才收回成命,勉強封了他一個太子太傅。
甚至為了讓滿朝文武百官都知道,三皇子甚至動用了自己在御史臺的一個暗線,在早朝之時上了一道奏折,當堂怒斥皇帝沒有容人雅量,又嫉妒臣子才德兼?zhèn)洌皇敲骶鶠椤?
被他這么一攪合,皇帝是八張嘴也說不清了,畢竟他忌憚孟德笙是事實,明里暗里也動過不少手腳,就是沒鬧到這么大過。
這么一鬧,消息頓時傳遍了整個京城,皇帝有口難言,而且看著老將軍也有幾分不順眼了,他甚至覺得這里頭有老將軍的手筆,有可能是他為了不叫孟德笙覺得是他這個祖父故意阻了他的前程,才傳出來這等消息來洗脫罪責的。
皇帝氣得將手下的密探全部派了出去,只是短時間里頭沒查出來這消息是從哪里傳出來的,但是卻叫他得知了另一條可能有用的消息:老將軍去拜訪了原先他的同僚,現(xiàn)在已經(jīng)賦閑在家的俞羽,據(jù)說是想求俞羽的小孫女兒給孟德笙做二房。
皇帝瞇著眼睛想了很久,道:“晚上去顧妃宮里!”
京里的形勢錯綜復(fù)雜,幾乎是一天一個傳聞出來,孟德笙雖然住在京郊的農(nóng)莊里頭,不過每日里來來往往的探子好幾撥,他是一點沒拉下,甚至還撿了些能說的跟顧九曦說了。
顧九曦兩輩子的經(jīng)歷,特別是提前知道最后大位的歸屬,對這些局勢布局等等幾乎是一點就透,倒是讓孟德笙多了幾分欣喜。
顧九曦也很是努力的回憶上輩子在她死前每個人結(jié)局,力求給孟德笙一點點幫助,雖然大勢沒有變,她重活一輩子,顧家進宮的是顧八珍,甚至貴妃也比上輩子早死了一年,但是這些對奪嫡似乎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太子還是死了,三皇子的優(yōu)勢最大,若是……想必下一個死的就是四皇子了。
“二皇子性子平和,人也很是中庸,沒什么野心,就是聽說二皇子妃不太安生。”顧九曦一點點回憶,上輩子三皇子當了皇帝之后,封了二皇子一個王爺,也賞了不少東西,二皇子似乎很是平靜的就接受了,也沒怎么多生事端。
倒是二皇子妃頗有幾分不甘心,常常進宮,聽宮女議論過,雖然不敢在已經(jīng)當了皇后的三皇子妃面前擺譜,但是時常在她們面前拿腔作調(diào)的,言語里總流露出幾分她是皇后大嫂的姿態(tài)。
“四皇子……”顧九曦頓了頓,四皇子死得早,但是就這輩子的所見所聞來說,四皇子著實不是個好人。“性子太過陰沉了一些,手段也是一樣,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須得小心他背后使陰招。”
“至于五皇子,”顧九曦笑了笑道:“你也見過了,沒什么實力,而且貴妃死的時候,已經(jīng)遭了皇帝的厭棄,若不是看著他身上還有一半皇帝的血,他怕是在宮里頭都活不下去的。”
孟德笙一開始還認認真真聽著,只是聽著聽著不由得皺起眉頭,臉上滿是心酸的看著顧九曦。
“這是怎么了?”顧九曦被他這個表情逗樂了,也沒心思去回憶上輩子那些在日復(fù)一日的痛苦掙扎里聽到的消息了。
☆、第148章
孟德笙一把將顧九曦抱住,“委屈你了。”當日他跟顧九曦也曾在宮里見過數(shù)次,當時便覺得她神色是堅韌不拔里帶了一點反抗和倔強。
誰家才十四五歲的女孩子會有這等表情?
就連孟德笙名下那個一直被他冷臉以對的孟佳萱都不會這樣,孟夫人精心養(yǎng)大的兩個女兒,梅淑和梅嫻更是眉眼間透著神采飛揚,舉手投足都是活潑。
除非……除非她從小到大都沒過過好日子,都是在夾縫里頭生存的。
孟德笙越發(fā)的心疼了,將顧九曦抱得緊緊的。
顧九曦進來的時候孟德笙坐著,這個姿勢讓他將顧九曦抱緊了之后,頭緊緊貼在了她胸口。
顧九曦不由得覺得有幾分好笑,伸手拍了拍孟德笙的肩膀,“怎么你看著比我還難過呢?你這是為了什么?”
孟德笙抬頭看了她一眼,卻沒說是因為猜出來她小時候過得不好,而是將頭又埋了進去,“聽聞貴妃的兩個侄女兒,當年是打算一個給皇帝,一個給五殿下的。”孟德笙說著一陣后怕,在顧九曦胸口蹭了蹭。
本來就是敏感的地方,被孟德笙呼出的熱氣一熏,又被他這么一蹭,顧九曦不由得覺得有點酥,渾身都不得勁兒了。
“好好說話。”顧九曦掙扎了兩下,哪知道孟德笙的雙手從她后背下移到了腰間,越發(fā)的用力了。顧九曦被他這么一下子搞的往前一沖,兩人貼的越發(fā)的緊了。
雖然說的是當初的婚事,但是顧九曦心里分毫沒有生出一絲半點的屈辱,不像當年在貴妃宮里,她幾乎恨得都想跟貴妃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