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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一上前見禮，老將軍或多或少說了兩句話，沒太落了太夫人的面子，這才一馬當(dāng)先，往里頭去了。只是老將軍這么一番話下來，倒是把眾人的欣喜沖淡了不少。

太夫人這會兒也不叫人扶了，急忙跟在老將軍身邊，道：“您先去洗漱一番，然后我們吃晚飯？”

老將軍點了點頭，“也不用太過隆重了。”

太夫人應(yīng)了一聲，心里卻想要不要再減兩個菜？又或者換些家常菜上來？

眾人跟著老將軍往前走，老將軍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定睛凝視梅淑道：“你可是我那大孫女兒？”

梅淑急忙上前，叫了一聲“外祖父”，她懷里抱著的瀅兒也不像方才那么活潑，怯生生加了一聲“曾外祖父”。

老將軍掉了臉，道：“你見了我便回去吧，嫁了人斷斷沒有在娘家吃晚飯的規(guī)矩。”

一瞬間梅淑的臉色就不太對了，她咬了咬牙，屈膝行禮，強(qiáng)笑道：“正要回去呢。”后頭那句“我婆婆叫我待她給您問好”卻也怎么也說不出來了。

老將軍不僅固執(zhí)執(zhí)拗，不通情面，而且心里的規(guī)矩……怕是怎么也不會妥協(xié)的，再加上他久居邊關(guān)，做的又是一軍統(tǒng)帥，幾十年下來，不管是說話做事，又或者是神態(tài)，都夾雜了上位者的威嚴(yán)和不容反駁的氣勢，讓人對著他不由得心生膽怯。

眾人越發(fā)的安靜了，顧九曦下意識在人群里追逐孟德笙的身影，跟他的視線對上，這才覺得勇氣又回來了。

梅淑就這么被老將軍用一句話“趕”走了，剩下的人越發(fā)的不敢說話了，除了孟德笙還是神態(tài)自若，就只有太夫人還好一些，她笑了笑道：“快去洗漱吧，燒得熱熱的水，一會小心涼了。”

老將軍嗯了一聲，這才回房，眾人不由得舒了口氣，太夫人看了一圈，表情也嚴(yán)肅了起來，心里想這些孩子們平日里都沒見過這個，這才幾句話，還都不是跟她們說的，便一個個都緊緊抿著嘴，一看就是開始緊張了。萬一一會被老將軍問哭了就不好了，想到這兒她笑道：“既然都拜見過老將軍了，孩子們都回去吧，天色已晚，外頭又涼，就別坐這兒干等著了。”

這話里頭好幾個漏洞，比方什么叫做天色已晚，這才申時剛過，太陽還在天上高高掛著，還沒到吃晚飯的時候，再說本來就是說要跟老太爺一起吃個團(tuán)圓飯的。

不過誰都知道太夫人顧慮的是什么，除了孩子還不到一歲，只會嗯嗯啊啊的顧九曦，剩下的人都是一陣又一陣的緊張，生怕自家的孩子一會當(dāng)著老將軍的面哭出來，若是太夫人不開口，怕是她們自己也要讓孩子回去了。

所以太夫人這話說出來，不管是徐氏還是孟夫人，又或者是幾個在孩子身邊伺候的丫鬟嬤嬤，都是長舒了一口氣，甚至有點感激的跟太夫人一一道別。

孟瑞懿也被抱回了屋里。

很快這在外頭等著老將軍吃飯的，就只剩下五口人了。

太夫人一人坐著，徐氏緊挨著孟夫人，顧九曦則是跟孟德笙坐在一處。

老將軍動作很是迅速，顧九曦才喝完一盅茶，他便洗漱完畢，換了一身衣裳從里間出來，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些。

太夫人已經(jīng)吩咐下人去換菜了，現(xiàn)在是一點都不緊張，笑道：“我們?nèi)コ燥垼俊?

老將軍嗯了一聲，正說話間，外頭又一前一后進(jìn)來兩個人，打頭的是孟老爺，身后跟著孟德善。

一看見這兩個人，顧九曦就覺得自己心里升起一股難以言表的厭惡來，一個不配做爹，一個不配做弟弟。

兩人在老將軍身前站定，跪下去一一問安，孟老爺甚至還紅了眼圈，道：“父親，你可總算回來了，兒子不孝，讓您一人再外。”

老將軍哼了一聲，“德善是有正經(jīng)差事要做，你回來這么晚，可是去哪里廝混了！”

太夫人見他又有要發(fā)怒的架勢，急忙道：“他也有正經(jīng)事兒，他要讀書呢。”

聽了這話，老將軍又是一聲哼，“讀書？讀了這幾十年也沒見你讀出什么名堂來！文不成也就罷了，武也不就，簡直辱沒了我孟家的門楣，辜負(fù)了列祖列宗和圣上的期望！”

孟老爺一縮，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老將軍又看孟德善，道：“知道我今日回來也不告假，難道你的上司會不準(zhǔn)？旁日里為了別的你都告假，今兒怎么要在我面前裝了？”

老將軍將這兩個人訓(xùn)斥了個遍，看見他兩人唯唯諾諾不敢說話的樣子，這才道：“吃飯！”

這頓飯除了老將軍，怕是所有人都不太吃的下了。

吃過晚飯，眾人想告退卻又不敢開口，顧九曦看見老將軍還有點意猶未盡想說話的意思，不過他畢竟年紀(jì)大了，又是一路趕回來，精神難免不濟(jì)，雖然是強(qiáng)忍著，不過顧九曦已經(jīng)看見他打了兩個哈欠了。

孟德笙先站了起來，道：“您先歇著，我們明日早上再來看您。”

老將軍瞪了他一眼，不過也沒表示反對，剩下幾人松了口氣，有點急切的跟著孟德笙后頭出來。

一出來原先挺直的背都有點松，來不及寒暄，便都一一告辭了。

孟夫人跟孟老爺兩個結(jié)伴而行，孟老爺?shù)溃骸澳惆舶采模腋赣H那個人，最重規(guī)矩了，小心撞到他刀上。”

孟夫人卻是若有所思，過了片刻才回話。

顧九曦跟著孟德笙回屋，不由得嘆了口氣，“這下怕是要熱鬧了。不過有他壓著，至少不會再生事兒了。”

孟德笙卻皺了皺眉頭，瞇著眼睛道：“不一定……”

☆、第144章

這一天折騰的都挺累，孟德笙一大早出門，顧九曦也全神貫注的陪著太夫人一天，因此沒說兩句話便都睡了。

不僅是他們兩個，孟家所有人幾乎都是頭一挨著枕頭便睡著了，除了在邊關(guān)幾十年，已經(jīng)有點不適應(yīng)這等美好安逸環(huán)境的老將軍。

第二天一大早，老將軍天沒亮便醒了過來，坐在正屋里等著這些晚輩們來拜見了。

第一對來的人是孟德笙跟顧九曦。

孟家的這些人，跟老將軍相處時間最久，最了解老將軍的便是孟德笙了，他幾乎是跟老將軍前后腳起來，老將軍收拾完畢，孟德笙跟顧九曦兩個到了老將軍院子門口。

一聽下人說孟德笙兩個來問安，老將軍臉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叫他們兩個進(jìn)來。

“可曾用了早飯？”老將軍略和顏悅色的問了顧九曦一句。

顧九曦很是坦率的搖了搖頭，道：“不曾。”

老將軍嗯了一聲，也不說什么，又半閉著眼睛養(yǎng)起神來，顧九曦想起昨天夜里孟德笙跟她說的話，當(dāng)下很是鎮(zhèn)定站在孟德笙身邊，什么都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