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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九曦翻身坐起,正想夠床邊的衣裳,沒想孟德笙沿著她小衣的下擺將手伸了進去,在她腰間捏了捏,又落在她小腹上揉了揉。
這一下便叫顧九曦軟了身子,不由得跌在孟德笙身上。
她回頭瞪了孟德笙一眼,孟德笙笑道:“興許里頭已經(jīng)有了呢?前頭一晚上就有了我閨女,這我都回來快一年了,怎么還沒懷上?”
雖然說的是子嗣問題,不過顧九曦知道他是開玩笑來著,便道:“興許是將軍沒前頭行了呢?”
孟德笙貼在她身上的手一個使壞,顧九曦眼圈就紅了,雖然她自己覺得瞪向孟德笙的眼神是威脅,只是在孟德笙看起來,這是……邀請?
“來再陪我躺躺,好容易能歇一陣子了。”
顧九曦心里雖然不少事情,奈何力氣不如人,也只得暫時妥協(xié)了。
好在孟德笙也沒真的做些什么,而是仰躺在床上,顧九曦學他的樣子躺下,一眼就看見太陽的光斑在床幔子上頭慢慢的移動。
“分家這事兒,興許要等一等了。”孟德笙忽然道。
他的聲音里早就沒有了昨天的那一點點脆弱,當然昨天的脆弱也有可能是因為說話聲音太過低沉,被顧九曦聽差了。
孟德笙忽然轉(zhuǎn)過頭來,面對著顧九曦躺著。
“祖父回來已是深冬,我說要分家他一開始必定不會答應,怕是要耽誤一陣子,過年分家……我雖然不怕什么,不過他必定不會答應,況且……”孟德笙深深的看了顧九曦一眼,“那兩個孩子本來就不是我的,這次分家,這兩個孩子我是怎么都不會帶的!”
顧九曦點了點頭,“過繼給二叔。”
孟德笙忽然皺了皺眉頭,“只是你怕是要受點委屈了。”
顧九曦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現(xiàn)在的形勢跟上輩子不一樣了,上輩子孟德笙孤家寡人一個,將這兩個孩子過繼出去,有人說他不顧血肉之情,也有人猜他是為了尚公主,提前給公主清路,當然也有人猜他是為了孟老將軍留下來的爵位不落入他人之手。
但是因為孟德笙的聲望極高,西北地區(qū)的百姓家里甚至還供奉著他的長生牌位,因為不管是哪種說法,反駁的人都一大堆。
就連最后一種要謀取孟家的爵位財產(chǎn)也有人覺得是正常的。“孟家二爺不過是個小小的侍衛(wèi)罷了,孟家的爵位是祖上在邊關多年打拼出來的,他何德何能有資格繼承這爵位,要我說孟將軍這樣做的好!”
但是現(xiàn)在呢,因為孟德笙娶了夫人,這污水……不管將來怎么樣,一開始肯定是全要往她身上潑的,顧九曦都能想象出來,什么心胸狹窄,沒有容人雅量,善妒等等。
可是那些話終究跟她沒有關系,顧九曦想起上輩子在宮里的生活,在寺廟里日復一日靠著仇恨掙扎下來的心,還有現(xiàn)如今在陷在宮里,被皇帝作踐的顧八珍,又看見眼前的孟德笙,耳邊甚至還有呀呀作語的童聲。
她不是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活的,也不是了一個虛假的好名聲活著的,她堅定了點了點頭,“我不怕,我的家里一個我看不上的人都不能有!”顧九曦陡然間升起了巨大的勇氣,眼睛里迸發(fā)出來的光芒,甚至一瞬間掩蓋了太陽。
孟德笙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心里不禁有一絲后悔方才的試探。
“我不會叫你受委屈的。”孟德笙堅定的說,“我已經(jīng)有了官職有了家室,按理說是該到了自立門戶的時候,到時候我安排人私底下傳是我不想放過孟家的爵位,這才把孩子過繼了出去,將來要他接手祖父留下來的爵位。”
顧九曦一愣,難道上輩子這個消息是他傳出來的?
孟德笙察覺到懷里的顧九曦身子有些僵硬,雙臂緊了緊又道:“他們必定是不敢說出真相的,否則別說祖上傳下來的官職,連他的性命怕是也要不保,就算僥幸保住了性命,革職是一定的,流放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孟德笙瞇了瞇眼睛,“到時我還可以跟孟行亦說過繼他是因為他是我的長子,雖然他不曾在我身邊長大,但是……我也得給他謀個出路,將來這將軍府就是留給他的。”
顧九曦心里一驚,這等話一說出來,孟德善還有孟夫人對孟行亦越好,他心里怕是會越發(fā)的恐懼,到時候就算孟夫人說出來孟行亦是孟德善的種,他怕是也不會相信了。
“你這離間之計……”顧九曦眉頭一展,忖道:關鍵就在于誰先說出來,可是孟夫人雖然養(yǎng)了孟行亦十多年,但是顧九曦料想她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等事情的,而且因為心虛,孟夫人反而會不停的在孟行亦面前強調(diào)他是孟德笙的長子,這一點從孟行亦對她的態(tài)度就能看出來,再加上孟行亦還是個孩子,孟夫人也怕他不小心說漏嘴,總之是絕對不會跟他說的!
“人人都道這孟行亦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白白給別人當了十幾年的爹,也不能讓你白白受這個委屈,他們總得付出點什么才是。將來……”
孟德笙明顯話說了一半,只是顧九曦心情激蕩下卻沒聽出來,自然也就沒追問了。
又過了一會,等到心情平靜,兩人這才起床,夫妻兩個面對面的穿衣裳,顧九曦忽然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孟德笙一挑眉,聽見顧九曦含笑道:“昨兒你說……前頭我以為你心情不好,后來你又說要自立門戶出去過清凈的好日子,再后來完事兒了你又說得過一陣子才行,倒像是……倒像是……”顧九曦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合適的詞兒,只輕輕說了一句,“倒像是故意騙我一樣。”顧九曦放低了聲音,“騙我伺候你。”
孟德笙眼睛一瞪,正要伸手抓她過來,誰知顧九曦早就做好準備,急忙跳下床,一下子拉開床幔,沖孟德笙一笑,高聲道:“聽音倒熱水來,露瑤把孩子抱來我看看。”
當著丫鬟的面倒是做不出來什么事情了,孟德笙只狠狠看了顧九曦一眼,“晚上收拾你!”
這一天顧九曦的心情都很好。
除了發(fā)掘孟德笙的心底,她還驚訝于自己的變化。
她的上輩子,還有這輩子前頭無知無畏的十幾年,以及重生之后的這兩年,歸根結(jié)底就兩個字,隱忍。
不管是說話做事,都在腦子里先過一遍,就算是當時受了多么大的委屈,生了多么大的氣,都是先忍下,過上一兩晚,等到心情稍許平靜下來,這才開始動手。
想來想去,顧九曦覺得自己唯一一次當面頂撞,就是在宮里,貴妃說要她伺候皇帝,又說要她伺候五皇子那一次了……
可是現(xiàn)在……她似乎被孟德笙無形的支持,還有默默的關懷寵得有點無法無天了,潛移默化之下,她甚至連說話都有了底氣。
雖然在外人看來,她可能還是一樣的沉穩(wěn),但是顧九曦知道前頭的沉穩(wěn)是表面上的修行,現(xiàn)在的底氣才是由內(nèi)而外的沉穩(wěn)。
想到這兒,顧九曦嘴角不由得浮現(xiàn)出一絲微笑,誰知卻被剛進門的孟德笙看了個仔細。
“想什么呢?”孟德笙現(xiàn)如今閑了,他原本覺得賦閑在家興許是件很難熬的事情,但是現(xiàn)在看來,沒事兒跟自己夫人說說話,也是很能打發(fā)時間的。
顧九曦看他一眼,思緒還沒完全轉(zhuǎn)過來,“想你呢。”
兩人都是一怔,在孟德笙似笑非笑的眼神下,顧九曦臉上逐漸顯出了一抹紅暈,好看極了。
孟德笙挨著她坐下,道:“怎么想我了?”
顧九曦臉上越發(fā)的燒了,“沒個正型。”
兩人正說著這表面上聽起來沒什么內(nèi)容,但是其中深刻含義只有自己知道的花腔,外頭響起聽音的聲音。
聽音見將軍進去,自然也是不敢直接掀門簾進去的,只在通往內(nèi)室的門口小聲道:“夫人,六姑奶奶來了。”
顧九曦一愣,顧六靈?她好久沒來過了,自打上次在顧家見面,姐妹兩個算起來怕是有大半年都沒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