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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見顧九曦許久沒說話,五皇子追問道。
顧九曦思忖片刻,她是想讓五皇子提醒八珍,離四皇子遠一些,別被人下了套,只是話卻不能說明,半響她才道:“宮里人多手雜,我送她的荷包等物讓她收好了,千萬別賞了人去,不然下回就不給她了。”
五皇子冷笑一聲,“宮里什么東西沒有,我母妃宮里的宮女太監還能看上你繡的荷包不成?”說著,他怒氣沖沖又要離開,顧九曦將人叫住,淡淡一笑,“殿下臨走之時還是跟老太君說一聲的好。”
五皇子轉頭,看也不看顧九曦,直接往正屋里去了。
等到顧九曦走回正屋,厚厚的門簾子掀開,她要往里,五皇子要往外,兩人打了個照面,五皇子冷哼一聲,道:“就這一句?”
顧九曦道:“就這一句。”
老太君還在里頭笑,“有什么話進來說,我們家里的炭火也是拿銀子買的,節省著點用。”
顧九曦進去行禮,說要幫著六姐姐繡荷包手帕等物,急忙告辭了。
看著她的背影,老太君跟錢嬤嬤道:“誰看了五皇子能不動心?屋里頭還沒人,又得皇帝的喜歡,嘴硬的丫頭!”
錢嬤嬤笑道:“還是老太君看人實在。”
老太君也笑了笑,“其實這樣也好,這丫頭心眼多,五皇子才不過十四歲,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紀,就被她死死攥在手里了。”
五皇子一肚子火回到皇宮,只是看見清韻宮三個大字不免又有些尷尬,在宮門口轉了兩圈,又覺得這個時辰是母妃午間小睡的時候,這才硬著頭皮進去。
他看見守在門口的碧菡,松了口氣,笑道:“來給母妃請安。”
碧菡道:“娘娘還睡著呢,殿下要么等一等?”
五皇子面露為難之色,道:“一會還要去讀書,回頭您跟母妃說一聲我來過了就成。”說著,五皇子就如后頭又洪水猛獸一般掉頭就要走,只是才走了兩步,想起顧九曦讓他帶的話來,道:“偏殿住的是顧家的八姑娘?”
碧菡點了點頭,五皇子道:“她來了這么久,我還一次沒見過呢。”說著也不等碧菡說話,直接就往偏殿去了。
偏殿的光線自然是沒有正殿好的,加上又是冬日,日頭躲在厚厚的云里,五皇子一進去就皺了皺眉頭,然后便看見坐在桌邊發呆的八珍。
“你妹妹有話讓我帶給你,”五皇子站在她身邊,一聲招呼也不打,直接就道:“她送你的荷包,叫你別讓別人拿去了。”
八珍這才抬起頭來,五皇子很是嫌棄的看她一眼,“聽明白了?”
八珍下意識點點頭,五皇子立刻就走了。
守在正殿門口的碧菡看見五皇子離開,這才轉身往正殿去了,里頭貴妃哪里睡著,分明睜著一雙明目等著碧菡。
看見碧菡進來,身后一個人都沒有,貴妃不由得有些失落,“這都多少天了,他來請安的時候要么我早上還沒醒,要么是我午休,或者晚上跟圣上一起來,他是我肚里掉下來的肉啊,怎么現在就生分了呢!連跟我單獨說說話都不肯了!”
碧菡上前給貴妃擦淚,安慰道:“殿下年紀還輕,平日里又心高氣傲的,等他轉過這個彎兒就好了。”
貴妃咬牙切齒道:“都是那個小浪蹄子!我必不叫她好過!”
碧菡一邊給貴妃順氣,一邊悄無聲息嘆了一聲。
等到五皇子走了好久,八珍才想起他方才說了什么,“荷包”,“別叫人拿去了”。
這分明就是九曦讓他傳的話,說的是讓離四皇子遠一些。
可是……八珍想起貴妃早上的那一番話。
兩只金釵,一只是給皇妃帶的,一只是給皇子妃帶的……皇帝本來看上的是九曦,被九曦推了,換成了她……
八珍看著放在她梳妝臺上的木匣子,恨不得將這東西砸爛了,里頭的金釵嚼碎了吃下去!
憑什么!雖說一個是皇妃一個皇子妃,雖說九曦就算扒上皇子了她也做不了正妃,但是憑什么!
憑什么一個配了年輕有為的皇子,一個……一個就要配上年紀是自己三倍還要多的老皇帝!
怪不得上次回來她什么都沒說!
猛然間有兩滴眼淚從八珍的眼角滴落,八珍一巴掌重重拍在這盒子上,怪不得說什么不叫跟四皇子有來往,什么怕她的針線外傳,怕她的名聲有礙。
顧九曦這是已經進了一次宮,知道貴妃的安排,故意給她下套呢。不是怕她的名聲有礙,而是要看緊了四皇子,生怕被她搶了去!
好你個顧九曦!我們兩個往日的情分都被你喂了狗嗎!
顧八珍呆坐一個下午,直到晚上皇帝來,貴妃把她叫了過去。
“這孩子老實,”貴妃笑著跟皇帝說,“都來了十幾天了,也沒怎么出門,近好容易陛下來了,叫出來給陛下看看。”
皇帝掃了八珍一眼,道:“這是上回那個來念經的姐姐?”
不過平常的一句話,但是聽在八珍耳朵里卻分外的嚇人,她戰戰兢兢道:“正是臣女。”
貴妃看了她一眼,八珍緊張之下不由得又補充了一句,“只是臣女的經書念得沒有妹妹好,怕是入不了圣上的耳。”
皇帝皺了皺眉頭,“這么小的年紀,正是該天真浪漫,整日游玩的年紀,念經……”皇帝搖了搖頭,“昭和公主也是跟你們一般的年紀,別說念經了,讓她安安靜靜坐上半個時辰都是奢望。”
皇帝是覺得這么小的年紀就看破紅塵不是什么好事,又舉了昭和公主做例子,分明就是也將她們兩個當成晚輩一樣看待了,只是顧八珍早上被貴妃一席話說的嚇破了膽,皇帝這話她怎么聽怎么都是話里有話。
她一邊想一邊又不免深恨顧九曦,聽見皇帝又道:“你這侄女兒明年就該及笄了?”
貴妃笑了笑,“正月里頭及笄,才賞了她一根金釵。”
皇帝笑道:“也該是大姑娘了,還有上回念經的那個,別忘了。”
貴妃笑道:“忘不了,”貴妃一邊笑,一邊沖顧八珍使了個眼色。
顧八珍死死握著手,掌心幾乎都要掐出血來,才沒讓自己在皇帝面前失態。
皇帝喝完一杯茶就站起來,笑道:“孟將軍后天就要回京,我安排文武百官出城門去迎他一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