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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非:“……”
她要是說完全沒問題的話,是不是顯得她的神經很大條……
不過,看到劉胖、周隊他們關切的眼神,聞聽非還是果斷的點了點頭,肯定的回答道:“我沒問題的。”
劉胖頓時也松了一口氣,四個人從解剖室出來,他便迅速解除了嚴謹認真的工作狀態,一邊飛快的發微信,一邊念叨道:“我剛剛問過大師傅了,食堂已經沒飯了,連盤子都被舔干凈了,樓上那群牲口,連半個饅頭都沒給人留……”
常年加班經驗十足的周隊善解人意的說道:“我辦公室有泡面,紅燒、香辣、小雞燉蘑菇,你們想要什么口味的?都不喜歡的話,局座辦公室里還藏著幾包老壇酸菜牛肉的,我知道在哪!”
聞聽非:=口=
龔法醫苦大仇深的搖頭道:“總吃方便面對身體不好,再說康師傅84個口味我都吃了四十多種了……對了,局座上周不還說,他要開始養生了嗎?”
周隊很有感觸道:“是啊,像我們這種上了年紀的人都漸漸開始養生了,所以老壇酸菜牛肉面什么的只能在辦公室里藏起來了。”
聞聽非:“……”
周隊說得如此理所當然,聞聽非一時間愣是不知該如何吐槽。
好在劉胖和偷偷藏泡面的周隊、局座他們不一樣,胖手一揮,“為了慶祝小聞加入咱們刑偵隊,咱們今天出去吃,我請客!”
因為時間已經很晚了,聞聽非四人也沒再往遠處走,出了警察局的大門便去了馬路對面兩三百米的一家小飯館。
站在小飯館的門前,剛要進去,聞聽非便聞到了一絲極其輕微的、卻讓她感覺很奇怪的血腥味。
腳步停頓了一下,聞聽非輕聲向身邊的劉胖問道:“劉哥,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血腥味?”
“當然有啊!”劉胖回答得尤為干脆,“這家老板的毛血旺可是市局周邊小飯館里的一絕!”
說著說著,劉胖還很振奮的看了聞聽非一眼,“小聞這鼻子對美食的感應和我有一拼啊!回頭帶你吃遍市局周邊!”
周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表情,笑著嘆了口氣道:“是啊,天天加班,早晚能吃遍的。”
聞聽非:“……”遠處的外賣也可以了解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劉胖胖:天天加班,也不怕新人明天就辭職不干了→_→
第4章
這會兒差不多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小飯館里也只剩下零零星星三兩桌尚未離開的食客。
劉胖輕車熟路的找好座位,因為和市局離得近,來的次數多,小飯館里的服務員都和他們認識了。
也不用拿菜單,服務員直接就走過來笑著問道:“今天吃點什么,還和以前一樣嗎?”
看到聞聽非后,不由驚訝的笑了一下,“呀,今天有新面孔,以前沒來過吧,喜歡吃點什么?”
都不用服務員多說,旁邊的劉胖已經報菜名似的數出了兩道招牌菜,然后問聞聽非有沒有什么喜歡的或者忌口的。
聞聽非干脆的笑著搖了搖頭,“沒,我什么都吃,從不挑食,你們點好吃的就行了!”
這種小飯館也沒那么多的講究,不過老板主要就是做各種血旺的,主菜自然就是一大盆毛血旺了,里面加了豆芽、豆腐、火腿若干,小火把所有食材都燉透了,盆里色澤誘人、湯汁秾稠。
劉胖嘴里念叨著夏天還是涼菜更開胃,簡單詢問過桌上三人的意見后,便又隨便點了一盤涼菜、一盤素炒。
“行了,就這些,麻煩老板快點上菜。”劉胖笑呵呵的手一揮。
那服務員自然是笑著答應了,轉身給他們取了餐具和一個大瓶的山楂汁送上來。
等服務員上菜的過程中,聞聽非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間小飯館。
就和大多數路邊的小店一樣,門面不大,進門的地方看上去也比較窄,不過里面的空間倒是因為拉長而顯得很深。靠近后廚的方向,左邊是收銀臺,右邊則是有一道門簾,雖然遮住了大半視線,不過,坐得位置比較靠里的話,還能清楚的聽到后面廚房的灶臺上大廚顛勺翻炒油烹四濺的熱鬧聲音。
——剛剛在門外聞到的那股讓她覺得很奇怪、或者說是奇妙的血腥味道,也變得更加濃郁了一些。
那絲奇特的血腥味混雜在整盆鮮香味美的鴨血、豬血等各類血旺之中,就像是誤入水果硬糖糖果堆的酒心巧克力,雖然也是美味的甜食,可是,那一絲威士忌的酒香卻顯得尤為突出,甚至是詭異的誘人……
意識到自己腦海中本能的對那一絲奇特的血腥味的形容之后,聞聽非不由得緘默了一瞬,覺得自己大概是今天突然到了中午沒吃飯,有點餓過頭了。
后廚里,帶著廚師帽、穿著白圍裙的大廚還在熱火朝天的顛勺,前面的排風扇呼呼的吹著,后面的空調即使開到了很低溫度,在火熱的鍋灶和熱湯面前,卻依然顯得有些頹勢。
廚房洗菜池旁邊的一個小板凳上,一個長手長腿、有著英俊西方面孔的男人,正憋憋屈屈、慫成一團的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支頤的望著鍋里的方向。
男人有著一頭略長的金發,發質光澤柔軟、極為服帖的往后梳著,只有零散的一縷擋在額前,就算是在略顯煙霧繚繞的廚房里,依然閃爍著金子般的光。男人稍一抬頭,露出一張五官極為深刻、宛若雕刻的面孔,膚質比最為細膩的象牙還要白皙,隱隱透出一種極為健康的血氣和紅潤。
男人那雙宛若湛藍晴空的眼眸眨動了一下,剛要開口,便被一位衣著隨意、腳下穿著批發市場上十塊一雙的黑布鞋的老人家從后面一巴掌糊在了頭頂,“大偉啊,你整天在廚房里發什么呆!”
“我在研究怎么做菜!”操著一口異國海蠣子味的普通話的英俊男人大聲說道。
“然后你至今連怎么顛勺都沒學會——”老人家唉聲嘆氣的,特別操心等以后自己去了這個被撿來的倒霉孩子可怎么辦喲,又往他腦袋上糊了一巴掌。
旁邊正干得熱火朝天的大廚趁著出鍋裝盤的時候,抽空回頭同情的看了小師弟一眼,“師父,大衛今天一早就過來廚房,很努力的練刀工來著……”
服務員也掐著時間分毫不差的進來端盤,瞥見坐在小板凳上的英俊男人,也笑著說道:“戴維做菜還得再練,不過他那舌頭怎么長的,嘗菜的本事我是服氣了,上次做鴨血粉絲湯的時候,他連那塊鴨血是哪只鴨子的都能嘗出來。”
老人家又深深的嘆了口氣,在金發男人“嗷嗷”亂叫著不許打頭、會把他打傻了的喊話中,最后這一巴掌總算是落在了男人肌肉線條流暢結實的后背上。
“就知道吃、吃、吃!”老人家一邊把金發男人那滿腦袋的金毛給揉亂了,一邊嘴上忍不住的念叨,眼睛里卻滿是笑意,除了中國最普通的勞動人民自古以來秉持的“能吃是福”的傳統觀點以外,還有作為一個大廚看到金發男人對自家手藝如此熱忱的愉悅。
服務員手腳利落的端著毛血旺從廚房里出來了,趁著她一把掀開門簾子的時候,正在往這邊打量的聞聽非正好對上里面那個剛剛從小板凳上站起來的金發男人的雙眼。
對方愣了一瞬,完全是本能的就彎起了嘴角,遠遠的沖著聞聽非露出了一個帶著曖昧勾人意味的笑意來,眼角微挑,眼眸燦如星辰——明明是湛藍色天空的眼眸,卻仿佛燃燒著的洶涌的火焰。
——那是一個和這家地地道道的小飯館,顯得格外違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