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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洵說：“我外公就只有三個子女，還有一個小姨，到加拿大定居了，她到現(xiàn)在也沒結(jié)婚，孤身一人，怕我媽說她，總是好幾年才回來一次。”

周凝說：“我媽倒是有好些兄弟姐妹，不過我和他們關(guān)系都不近，很少有聯(lián)系。”

周洵安慰他地?fù)碇f：“以后我的所有關(guān)系就是你的關(guān)系了。”

周凝笑，又問周洵：“你認(rèn)識川貝嗎？我買了一點，c城空氣質(zhì)量差，我拿回去熬湯。”

周洵將桌上的川貝拿起來辨別了一陣，雖然知道川貝是要懷中抱月，但他左看右看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就說：“川貝是多年生草本植物，一株通常只有一個莖，一個莖只在頂端開一朵花，然后結(jié)一個貝母，所以貝母結(jié)實少，就物以稀為貴，而且據(jù)說貝母是最初結(jié)的那顆最小的果實藥效最好，賣得也最貴，之后每年結(jié)的果實會越來越大，藥效沒有之前的高，價格也就便宜一些。不過我對中藥材知道得很少，這還是有個同學(xué)跑去食藥檢工作，她告訴我的。我也不能保證你這個是真的，我讓之前幫我們買黃芪的中藥老師給買一些川貝，到時候寄回去，你用那個熬湯吧。”

其實也可以找舅舅，舅舅的老部下，現(xiàn)在就在管州里的這些事，肯定有最好的東西。不過這些小事，他是從不會去找他的。而又沒有大事需要去找他，所以周洵除了有時候例行給他打個電話問候兩聲，平常從沒有找他幫過忙解決事情，當(dāng)然，上次他媽去找他鎮(zhèn)場子的事情除外。

周凝看了看自己買的東西，說：“那這些怎么辦？”

周洵笑：“或者我寄給做中藥的老師幫忙掌掌眼，或者就這么吃了吧，應(yīng)該沒問題。”

周凝也笑，說：“算了。我去做晚飯了。”

周凝在縣里住了三天，和周洵纏綿夠了，才回了c城去。

醫(yī)院里有時候會出很少見的病毒或者細(xì)菌感染的病例，這些樣本，他們這種小醫(yī)院根本沒有辦法做檢測，或者有些大醫(yī)院有能力做這些檢測，卻不愿意為了這種很少出現(xiàn)的情況而浪費人力物力專門設(shè)一個位置做，就會將這些樣本送到有專家和檢測能力的省上疾控去做，他現(xiàn)在所在的醫(yī)院也會送這些樣本去，所以周洵就和會送樣去的司機(jī)師傅熟悉了。正好遇到醫(yī)院要送樣去省疾控，他就讓去送樣的同事和司機(jī)幫忙夾帶兩個箱子的私貨，送樣的時候，把箱子順便給微檢所樓上的柯眉，周凝會開車去柯眉家里拿箱子。

而周凝就只用提一個包去坐大巴回c城，他買的那些東西，都在那兩個箱子里，反正基本上都是干貨或者是臘味，放幾天也沒關(guān)系。

其實周凝不想讓周洵去麻煩別人，想自己帶回城去，但是周洵覺得那些東西太重了，搬來搬去太麻煩，還是周凝開車去拿東西比較好。

再說，周凝還要去柯眉家里接淘淘，就順便拿東西了，一點都不麻煩。

周洵擺出這些理由，周凝好笑地說：“那就不麻煩柯眉嗎？”

周洵說：“麻煩她一點又沒什么，反正箱子里有些東西不是買來送她的嗎，她順便就帶回家去了，省事。”

周洵在外人面前總是特別穩(wěn)重，遇到事情也很有主見而且能扛事，但在周凝跟前，有時候就特別孩子氣，周凝捏了他的臉一把，算是接受了周洵的這種安排。

周洵一大早把周凝送去坐了早班車，這才去上班。

他是前腳把周凝送走，后腳就開始想周凝了。

數(shù)數(shù)日子，還有近二十天才能看到周凝，突然就覺得難以忍受。

他只好讓自己轉(zhuǎn)移了注意力，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這天中午其他同事都回家吃飯去了，就周洵還在檢驗實驗室里，等過一會兒去一直吃午飯的店里吃飯。其實周凝說要給他做一個便當(dāng)中午吃，但周洵以實驗室沒有熱飯的地方而拒絕了，他不想周凝總是那么累，總做飯?zhí)闊┝恕?

外面太陽非常晃眼，但在實驗室里倒會有一些冷的感覺，周洵脫了白大褂，也準(zhǔn)備去吃飯時，冷得都想去拿外套穿上了，但想想只要一出門又會覺得熱，就忍住了。

周凝從這么涼快的地方回去那么熱的地方，說不定會不習(xí)慣。周洵這么想。

正準(zhǔn)備出門，就有一個人熟門熟路差點把他撞到了。

周洵一看，是一個中年女人，但周洵沒有辦法叫人大姐，有一次，他接了一個病人，叫人“大姐”，后來一看人的檢驗單，上面寫的年齡才26，比他還小很多歲呢，從此他就不叫這些看起來已經(jīng)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女性“大姐”了，但又總不能叫人小妹兒或者美女吧，于是就完全不知道該用什么稱呼為好。

“你好，請問有什么事，這里面不能隨便進(jìn)。”周洵叫住了來人。

他忘記了來人，來人卻沒有忘記他，看到他后就說：“醫(yī)生，我是送這個來檢查的。之前也送來過，也是你在。”

周洵去戴了手套接了樣，又看了單子，然后聽那家屬叨叨絮絮說了一席話，他才想起了來人是誰。

是前幾天帶著兒子來看病，她兒子感染了沙門氏菌的那位。

照說，以這里的農(nóng)村人的生活衛(wèi)生習(xí)慣，她兒子感染了沙門氏菌，他們家里其他人感染的可能性也很大，不過，一般大人免疫力高些，大多數(shù)人拉幾次肚子也就好了，但是小孩子和老人免疫力低，吃了感染有沙門氏菌的東西后，出現(xiàn)腹瀉腹痛發(fā)燒惡心嘔吐畏寒嗜睡等癥狀且一直不能痊愈的情況概率就更大，而且有時候會出現(xiàn)死亡的情況。

周洵問：“你兒子還沒有好嗎？”

那婦人說：“回去吃藥了，昨天好了一些，今天又狠了，我們只好又帶他來看。只是拉肚子，怎么就一直不好。”

她抱怨著。

周洵安慰她道：“你別擔(dān)心，會好的。你拿了上次來做檢查的檢驗單了嗎？”

她說：“拿了的，醫(yī)生說感染了什么東西，我也不太懂。”

她把那個檢驗科出的檢驗單從口袋里拿出來要給周洵看，周洵說：“不用給我看了，這個報告是我出的。你兒子感染的是沙門氏菌，這個細(xì)菌，一般至少要吃藥五六天才會有效果。”

“已經(jīng)有五天了啊。前面那個醫(yī)生讓我兒子住院，我們在辦住院手續(xù)了。不就是拉肚子，怎么這么麻煩，你們是不是給我們亂開藥啊，是不是之前的藥有問題。”她一直在抱怨。

周洵說：“這不是簡單的拉肚子，他還發(fā)燒，還惡心想吐吃不下東西，還怕冷一直睡覺對吧。”

對方看周洵沒見過病人就料事如神，就不再一味抱怨了，說：“那他這個咋整啊。”

周洵說：“先按照醫(yī)生說的辦吧。”

“他這個樣子，很可能是耐藥了。要換藥才行。而且發(fā)燒不好辦，住院觀察比較好。”周洵又問，“除了你兒子外，你們家其他人，有出現(xiàn)過肚子痛拉肚子的癥狀嗎？”

那婦人道：“這個哪里曉得呢，也許有痛一下，但也沒太在意，都不記得了。”

周洵在心里嘆了口氣，又問：“他有吃什么東西，你們沒吃的嗎？像是冷的臘肉呀，雞蛋呀這些。”

婦人說道：“臘肉有吃，雞蛋也是給他吃的，他身體不好，要補(bǔ)一補(bǔ)。”

周洵說：“很可能就是吃這些，但是東西又不干凈，所以他才這樣病了。你們以后給他吃的東西，都要是煮熟的熱的，你們也要洗手后再吃飯。”

婦人應(yīng)了之后就走了，也不知道記不記得住，或者會不會這么做。

這里以前沒有做沙門氏菌的藥敏試驗，不過周洵跑去和這個病人的接診醫(yī)生談過之后，就說幫病人做一下藥敏試驗，到時候也更好用藥。

接診醫(yī)生說：“給他們開的單子里沒有做藥敏，再給他們開加做藥敏的單子，他們怕是要鬧的。而且醫(yī)院里之前沒有做過藥敏，都沒有定價，也沒有辦法開單子。他之前用的藥不行，給換一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