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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盧思佚說的。”沈暨笑道，轉(zhuǎn)頭看她一眼，“下午我剛好和他見了個面，我知道他上午來了工作室，就隨口問起你，他神情挺古怪的，但告訴我說你的設(shè)計不錯。”

葉深深心想，她肯定沒有告訴沈暨，自己差點(diǎn)被他被踢出工作室的事情。

“是啊，這事也挺湊巧的，當(dāng)時我的設(shè)計圖放錯了嘛，然后就混在老師的作品中一起寄過去了，沒想到巴斯蒂安先生會特地打電話來說。”葉深深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說。

第65章 不顧一切地前進(jìn)1

沈暨沉默了一會兒，眼睛看著前方，路邊的行道樹一棵棵往后飛速移去。過了許久，他才說：“深深，得到巴斯蒂安先生的贊賞，是無數(shù)設(shè)計師的夢想，包括圣杰。”

“啊……是嗎？”葉深深有點(diǎn)不明狀況。

“是的，圣杰期待了幾十年卻無法獲得的榮耀，被你輕易得到了。而且，還是凌晨三點(diǎn)讓他興奮不已的作品。”他聲音低喑，帶著一種嘆息般的喜悅，“深深，我真為你感到驕傲。”

他的嗓音輕微地顫動，讓葉深深的心弦也隨之微微顫抖起來。

“嗯，我會……我會努力的。”她用力點(diǎn)頭，握緊雙拳擺好戰(zhàn)斗的姿勢。

沈暨看了她一眼，笑出來：“好啦，現(xiàn)在你跟我說一說，你媽媽過來找你，你為什么避而不見？”

葉深深張張嘴，剛要說話，手機(jī)卻響起。

顧成殊在那邊冷冷地問：“葉深深，不是下班了嗎？怎么沒見你出來？”

葉深深聽著這沒頭沒腦的話，簡直一頭霧水：“啊？我……我在路上啊。”

“那就返回來。”顧成殊在那邊獨(dú)斷專行地說，“我在你們工作室門口。”

“呃……”

他在那邊又特地補(bǔ)充說：“你還住在酒店吧？挺遠(yuǎn)的，我剛好順便經(jīng)過你們這邊。”

葉深深簡直覺得自己太陽穴都跳起來了，她艱難地說：“顧先生，謝謝您……不、不過今晚沈暨請我吃飯，我想他會送我回去的……”

顧成殊在電話那邊停了兩秒，然后說：“反正我只是順路經(jīng)過，隨口問問。”

葉深深覺得尷尬又心虛，還想說些什么，耳邊卻只聽到嘟嘟的忙音。

那邊已經(jīng)掛斷了。

“這么說……因為不想見你父母，所以你現(xiàn)在無處可去？”

坐在包廂之中，沈暨聽葉深深從頭到尾將這件事講了一遍，抓住的重點(diǎn)是這個。

葉深深艱難地點(diǎn)了一下頭，低聲說：“是啊，昨晚找了個快捷酒店，交通也不便，幸好顧先生今天早上送我上班，真是麻煩他了。”

沈暨考慮了一下，支起下巴朝她眨眨眼：“我家離工作室倒是不遠(yuǎn)。你要是想上下班方便一點(diǎn)的話，可以到我那邊去住，我很歡迎的。”

葉深深一看見他那促狹的笑容，頓時臉都紅了，訥訥地低頭說：“不用啦……我就是暫住幾天，等我爸媽走后就回去。”

沈暨點(diǎn)點(diǎn)頭，也知道這不合適，想了想又問：“深深，你真的不愿意見你父母嗎？至少，阿姨這么大老遠(yuǎn)過來，讓她撲一場空不太好。”

葉深深默然低頭撥著碗中的菜，低低地說：“我知道……可是，我怕我一見面，就難以拒絕她了，以后就要徹底扛起那個沉重的負(fù)擔(dān)，我很害怕，沈暨……”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深深。”沈暨輕輕嘆了口氣，擱下筷子，認(rèn)真地看著她，“如果你需要的話，我?guī)湍愕艿軌|上這筆錢。”

葉深深愕然抬頭看他，下意識地?fù)u頭：“不行，這怎么可以……”

“聽我說，深深。在這世界上，你只有一個相依為命的親人。若因為那么點(diǎn)錢就讓你和母親以后相見都不自由，那又有什么意思呢？”他那雙溫潤的眼睛，倒映著頭頂?shù)鯚舻墓饷ⅲ瑺N爛的明亮之中，卻蒙著一層薄薄陰翳，讓他常在唇角的笑容都顯得黯淡，“身外之物都不足惜，可你現(xiàn)在的倔強(qiáng)，只會讓自己在將來后悔。深深，相信我，我知道這種痛苦。”

他這樣溫柔的話語，卻讓葉深深眼淚驀然涌出，眼前一片朦朧。

她在淚光中恍惚看見自己的童年。夕陽斜照進(jìn)客廳，母親踩著縫紉機(jī)做活，她在堆積一地的衣服中鉆來鉆去，隔著衣服的間隙，她看見年輕的媽媽對著自己笑的時候，彎起的眼睛像月牙一樣。

那是她的媽媽，二十年來她一天一天長大，心里想的就是要讓媽媽過上好日子。可如今她終于長大了，努力改善自己與母親的生活，努力想要實現(xiàn)自己從小許下的愿望，卻沒想到，轉(zhuǎn)眼要面臨的是聚少離多。

“或許，我真的會后悔……我甚至，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開始后悔了。”葉深深扶住自己的額頭，企圖擋住自己簌簌流下的眼淚，“但是沈暨，我不會改變主意。我得像顧成殊說的那樣，不擇手段，不顧一切，向著我該去的地方而去。我的前途不是賺錢養(yǎng)家，更不是做一個偉大犧牲的姐姐。我就是這么自私，寧可忍受分離，寧可將來痛悔，我也絕不要改變我人生的方向！”

沈暨默然給她遞過紙巾，輕輕地將手掌覆在她的發(fā)上。

電話響起，他看了看，說：“阿姨打來的。”

葉深深猛然抬頭看他。

“對不起，深深，阿姨今天找我了。她想要見你，承諾只是她一個人來。所以我答應(yīng)她，帶你到這邊見她。”他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以示安慰，用那雙溫柔的眼睛凝望著她說，“放心吧，我會幫你的。”

葉深深咬住下唇，許久，終于點(diǎn)了一下頭。

沈暨將電話接起來，開門出去了。

葉母一進(jìn)來看見葉深深，本想呵斥她的，但看著她的樣子，眼圈就先紅了，斥責(zé)她的話也變了：“你怎么瘦成這樣，面色這么蒼白？”

“媽媽……”葉深深強(qiáng)忍著眼淚，喚了她一聲，“我沒事，最近有點(diǎn)忙……沒事。”

“你現(xiàn)在一個人在這邊，我也沒法顧得上你，你要自己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葉深深含淚點(diǎn)點(diǎn)頭。

沈暨請葉母坐在葉深深旁邊，殷勤地幫她倒茶。

葉深深一直低頭不說話，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最后是葉母打破了尷尬局面：“深深，媽……準(zhǔn)備和你爸復(fù)合了，所以我們這次一起過來看你，就是想告訴你這個好消息。”

“嗯。”她還能說什么呢？只能應(yīng)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