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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齊的兩道聲音,再一次表達了同一個意思。
甄熙晴氣笑了,她飛快的把披著的頭發往腦后掃了一把,先發制人:“巧克力金牌還滿街都有呢,摻水的破獎杯還不好拿么,誰知道是不是跟著刻印章的師父做了幾年生意不甘寂寞冒充民藝大師!大哥,老江湖也有翻船的時候,你不要對自己的眼光……太!有!信!心!”
陸承洲抿了一口咖啡:“這年頭在學校的文藝晚會演個小品也敢在簡歷上寫‘專注戲劇藝術三十年’,演戲終究是演戲,民藝這種東西,要看悟性,尤其是雕刻,最大的忌諱,就是心浮氣躁。學……甄先生,有時候,你不能對‘耐心’這個東西……期、待、太、高。”
甄熙晴瞪大眼睛緩緩望了過來,奈何對方根本不為她的氣場所震懾,哪里還有第一次見面時候那臉白冒虛汗的樣子?她改為雙手環胸的姿態窩在椅子里,心里的邪火燒過胸膛,燒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誒,你什么意思啊?”
陸承洲竟然十分的坦白:“我的意思是,甄小姐是不是還欠我一個道歉?”
甄熙晴的臉色一沉,就聽到陸承洲繼續道:“平白無故的把路人拉來擋槍,擾亂了無辜路人的生活,不該道歉嗎?”
甄熙晴在起初的臭臉之后,忽然露出了一個高傲的笑容:“既然要這么論,那陸先生是不是還欠我一個道謝呢?”
陸承洲冷冷的瞟了她一眼,甄熙晴飛快的從這個微小動作上感知到了他內心的波動,笑著撥了撥頭發,幽幽道:“這一輩子還沒感受過上熱搜上頭條的感覺吧?人生總是有很多新的嘗試嘛,不過不用謝,帶那些坐井觀天迂腐自負的人走到山的那一邊看看世界有多大自己有多囂張,是我應該做的。”
陸承洲竟然笑了,只是這個笑容全然沒有意思溫度,更像是嘲笑:“看來甄小姐是完全沒有歉意了,不過經過這件事情,即便我內心完全沒有任何膨脹虛榮的快感,甄小姐也成功的讓我對‘緋聞’這個東西敬而遠之。”又望向甄元康,人也已經站了起來:“甄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今天過來是因為這件事情。但是我自問沒有這個能力,希望您能諒解。我還有些事情,先告辭了。”
甄元康笑笑:“沒什么大事,師徒也是要靠緣分的,沒有緣分就不該強求。我送你。”說完也不管甄熙晴,直接送陸承洲出去了,兩人男人走到電梯口的時候,甄元康忍不住笑了出來:“承洲,你讓我有點刮目相看,我都懷疑你這些年是專注木雕還是學單口相聲了。”
陸承洲終于顯露出了一分抱歉:“學長,真的很不好意思。只是……”
“行了啊。”甄元康通情達理極了:“我的妹妹我還不了解么,她從小到大都是這么橫……”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若有深意的看了陸承洲一眼:“你……應該明白的……當然,我對你今天的反應也完全可以理解,她有時候就是嘴欠,又是在我這個兄長面前,難免更嬌縱一點,你擔待點!”
兩個男人的談話相當的友好,送走了陸承洲,甄元康略有些頭疼的回到辦公室,可是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甄熙晴在打電話折磨羅鳴音。
“對!沒錯!什么藝術節銀獎什么的,還有什么入圍!那么多獎項我哪兒記得住!你不會自己查啊!總之你給我聽好了!他是銀獎,你就給我找個金獎!他入圍了,你就給我找個入圍了還得獎了大獎的!總而言之,要是連那個混蛋都不如,你就等著吃自己吧!”
甄元康站在門外,忍不住苦笑——算了,隨便折騰吧。
已經離開大樓的陸承洲回頭看了一眼甄元康辦公室的方向,忽然低聲說了一句:“想讓我幫你,你做夢!”
辦公室里,甄熙晴氣的走來走去,看見什么都想踢,最后卻又一一忍住了。
而同一時刻,在辦公室里被冷氣吹的頭都疼了的羅鳴音堅貞的握著手機,回想著甄熙晴粗暴無理的要求,沉痛道:“休想擊垮我!休想!我可以的!”
☆、7.chapter7
甄熙晴給自己摳的假期還剩幾天,這幾天都不用開工,知道了自己要拍電視劇,她趕忙回去看了一眼早就寄到公寓那邊但是沒拆封的劇本。和甄元康說的一樣,飾演的是一個叫于鳳嬌的愛國女商人,很正氣的一部劇,是她一貫的風格。而女商人祖傳的就是木雕手藝,所以如果一竅不通,還真的演不出那種感覺。
她又上網翻了翻很多的貼吧帖子,包括很多社區論壇里面的手工愛好,忽然發現民間的高手還真是多不勝數,但是多翻幾圈而下來,就忍不住摔鼠標。
“搞什么,這算什么教程啊,上一張圖還是木頭塊兒,下一張圖就變得這么精致了!?你變魔術啊!”她叉掉了一份教程,又去找視頻。
“各位觀眾大家好,今天我在這里主要教大家一個木雕的入門,首先……”
就在這時候,方莉打了個電話過來,甄熙晴一副冷漠臉盯著視頻接了電話:“嗯?”
方莉很小心翼翼:“晴姐……您現在在忙嗎?”
甄熙晴不咸不淡的“嗯”了一聲。方莉笑呵呵的輕松氛圍:“在干嗎呢?”
甄熙晴把視頻的聲音關小:“哦……在學習。”
學習!?excuse me?方莉吃驚的脫口而出:“您在學什么啊?”
甄熙晴漠然的看著視頻里禿了頂的老師傅先是畫了一張圖紙。
“學美學……”
繼而按照構圖開始進行下刀角度和力度的講解。
“力學……”
為了節省時間,老師傅直接拿了一個做好的成品,開始講后期上漆的問題。
“啊——可能還有化學……”
方莉懵逼臉:晴姐你這是要造火箭上天啊!?
“什么事兒啊?”對這一門手藝徹底失去興趣的甄熙晴關掉了視頻,覺得很是煩躁。
“哦哦哦,羅哥打電話給我,說您要的人找著了!您有時間的話我們來接您到公司,合適的話就盡快安排課程,晴姐你看怎么樣?”
甄熙晴二話不說,掛了電話就自己開車去了公司。
公司的會議室里,坐著一個相貌年輕的男人。可是他長得太年輕了,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唇紅齒白斯文秀氣。和誰對上眼兒了,還友善一笑,看起來十分的和藹。方莉覺得有點不對頭,戳戳站在一邊的羅鳴音:“我覺得……他hold不住的!”
羅鳴音一個頭兩個大:“差不多行了!你以為這么短的時間這么小的范圍,我還真的隨手就抓一個金獎回來?這個不錯了,總之你別說話!讓晴晴自己判斷!”
長長的會議桌另一邊,甄熙晴翻看著一份簡單的簡歷,漂亮精致的水晶指甲在翻頁的時候發出了刮響聲,在這個安靜的地方,聽起來格外的滲人。
“韓康康,紅夕·國際工藝精品獎金獎?”面對著男人,甄熙晴手中的簡歷微微一斜,剛好就向他露出了一雙眼睛,大半張臉都隱在簡歷之后。
叫做韓康康的男人點點頭:“是。”
甄熙晴目光一垂,繼續往下看:“團隊《五福》系列入圍國際工藝精品獎,還被評為十大精品之一?”
韓康康笑了笑,跟著點點頭。
甄熙晴放下簡歷:“韓先生多大了?以前有過教學經驗嗎?”
韓康康開口回答,聲音居然也是斯斯文文的:“我今年二十六了,手底下帶過兩個徒弟。不過他們還比較年輕,發展空間還很大,所以現在說出來,甄小姐未必認得。”
方莉和羅鳴音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按照甄熙晴的性情,他們很擔心她下一句就說——我連你都不認識,怎么可能認得你的徒弟呢。
可是他們想多了,甄熙晴只是在簡單的沉思之后,就伸出手來:“韓先生,后面就要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