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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三日的光景,皇上便是震怒之下判了罪,可一切尚未塵埃落定,這樣大的案子豈是三日就能有定論的,仍是尚有轉機。”
“既然是皇上金口玉言判下的罪,那便是有轉機,也是沒有用處的了。”
皇帝既然親口判了斬監侯,那么縱使最后逃了死罪,也是活罪難饒。
蘇旋的眸光微垂,“那終究是太子的外祖,皇上為了太子,也定不會重判。”
不會重判么?
鐘意的心中劃過一絲冷笑,有梁王和秦王在朝中,豈還有可能?
“我同你說這個,也并非是想討論朝中的事情,畢竟你我都不是朝中之人,也說不明白這樣的事情,只是武英伯府附庸東宮乃是朝中皆知的事情,如今東宮出事殃及池魚,王爺他……你也知道,有些事情并非有了親王的身份便能做主的,若是有事,你盡管同我說。”
武英伯府在京中并不勢大,攀附東宮家中長女為東宮良娣,之前也曾想將蘇旋送進去,這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這會兒東宮出事,恪王又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娶了蘇旋,一旦太子倒臺,蘇旋定是要受牽連的,以恪王府的勢力若是屆時想要得以保全,怕是不得不同蘇旋冷上一冷了。
蘇旋搖了搖頭,耳畔垂下的流蘇輕輕晃動,唇角微微揚起,是一種恬淡矜持的笑意,“你的好意我知道,但王爺待我極好,我信他。”
“好。“鐘意的唇角也淡淡揚起,復又打趣道:“你有了王爺,可不要忘了我,若是將來有了委屈,盡管同我說,我一定幫著你。”
蘇旋伸手握住鐘意的手背,“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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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月上屋檐,鐘意始終在屋中陪著蘇旋,夜色微深的時候,前頭傳來了散宴的消息,丫鬟婆子忙著給蘇旋另外梳妝打扮,鐘意便退了出來,往前頭去尋寧祁。
恪王府的正房離前頭并不算遠,新房的丫鬟正是忙碌的時候,鐘意也未支使丫鬟帶路,只是自己憑著記憶沿著路走出去。
夜色落下,也沒有白日里艷陽高照的熱氣,夏蟲鳴叫,鐘意穿過月洞門出了二門,廊下門前的燈籠高照,夜風吹過,樹叢的枝葉微微顫抖,忽的就轉出了一個人影來。
鐘意抬眼一瞧,忙行了一禮,“見過王爺。”
來人正是恪王,一身大紅色的喜服,見著鐘意唇角輕輕動了一下,道:“寧夫人不必多禮。”
“阿意。”
清朗的嗓音從恪王的身后傳來,鐘意抬頭看去,是寧祁從樹叢后頭轉了出來。
“今日恪王殿下大喜,末將和內子便便耽誤殿下了。”寧祁緩緩上前,牽住了鐘意的手,“告辭。”
恪王點了點頭,然后繼續往里頭走去。
月色清淡,疏影橫斜,寧祁同鐘意一道坐馬車回了將軍府中,一番沐浴梳洗,在床上躺下。
簾外的燭光昏黃,淡淡的一點兒透進了羅帳之內,鐘意平躺在寧祁的身旁,眼睛直直看著床頂的羅帳,“今日恪王同你……說了什么?”
寧祁的雙眸輕輕闔著,道:“朝中的事情。”
“我剛才好像看到□□給你送帖子來了,你去還是不去?”
寧祁頓了一下,道:“去。”
鐘意望著帳頂,很淡很淡地暗暗嘆出了一口氣,“東宮的天是要變了,也不知道下一個坐上東宮之位的會試哪一個王爺呢?”
寧祁靜靜的,沒有說話。
鐘意繼續淡淡道:“今天我在喜房陪著蘇旋的時候,見了吏部侍郎的夫人,禁軍統領的夫人,還有內閣張閣老的夫人……”
寧祁轉過了身來,眸光沉靜。
鐘意也轉過了身來看著寧祁,“你對恪王,怎么看?”
“莫不貪強,鮮能守微,若能守微,乃保其生。”
鐘意看著寧祁,聽著他繼續說下去。
“恪王的母家的確沒有權勢,而這些年來不得皇上重用,是因為恪王從不贊同皇上輕起兵端,而是主和安內。”
“這些年來,朝中心中主和的人已是漸漸多了起來,卻是架不住皇上想要爭霸天下的決心,還有朝中那些為了謀取私利而一味主戰的人……再者南翎也時常挑釁,是以戰火不斷……”寧祁的手緩緩從被下握住鐘意的手,一點一點收緊手中,“若是百姓想要過上太平的日子,軍中將士們能夠回家團圓,則只能扶一個心中真正有天下民生的皇帝登基。”
“這些年恪王雖在朝中默默無聞,人人只見秦王梁王你爭我奪日益勢大,但恪王能再這般的形勢之下籠絡住這么多人,可見并非庸才,若是做一個守城之君,也是綽綽有余。”
是啊,從當時在蘇旋的喜房中見到這么多先后來探望的夫人們她便曉得了。
鐘意的唇角微微往上翹起,“當初第一次在公主府見到恪王的時候,秦王和梁王恨不得逮住你一只胳膊去,而恪王卻眼皮子都不曾動一下,我便知道他非同常人,你手中的半塊虎符,哪個不是趨之若鶩。”
寧祁也輕輕笑了,“恪王有本事,你這么高興做什么?”
“我替蘇旋高興啊,”鐘意道:“高興她找了一個好郎君。”
寧祁捏著鐘意的手,問道:“她找了一個好郎君,那你呢?”
鐘意摸了摸寧祁的臉頰,“也找了一個好郎君呀,一個更好的郎君。”
☆、第70章
七月流火,暑氣半消,恪王的婚事過去兩個月的時候,前戶部尚書一案才終于有了真正的結論。樂文小說|
不出所料,因著親外祖貪墨一事,東宮無法完全掙脫干系,一同被扣上了徇私枉法,貪污瀆職的罪名,太子獲罪被廢圈禁,東宮一位虛懸。
朝中的波濤洶涌,而在朝之外,則依舊是一派的平靜。
軍中的事情閑了下來,寧祁去的也少了,只往兵部里去辦事,鐘意閑來無事,便常往鋪子里頭去。
蘇旋嫁成了王妃,自是不能同之前那般對鋪中的事事上心,但好在鋪中的事務也是早已上了軌道的,賬面上的事情有賬房,制香的事情有蘇旋調教過的手藝師傅,鐘意日日往鋪子里頭去,也不過是在臨街的二樓磕磕瓜子喝喝茶,消磨消磨時光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