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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心中一凜,“噌”的一下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門邊的方向,飛快悄然起身。
鐘意住的寺中備給主子的大禪房,用屏風分了內間外室,鐘意屏息捂鼻從床上起身落地,原是想去外間搖醒在外間榻上守夜的小荑和綠媛,可尚未過了那分開內外間的大屏風,已是聽到門栓咔擦一聲開了的聲音,只好止住腳步,接著透進屋內的月光左右看了看,抄起了擺在一旁條案之上擺設的一只雙耳瓶,躲在屏風之后高高舉起。
門栓輕輕的哐啷一身完全落下,鐘意躲在屏風后頭,清晰地聽見了門扉被打開,然后又合攏的聲音,有腳步聲在外頭頓了頓,應當是在確認外間守夜的丫鬟迷昏過去了沒有。
這是誰,要干什么?謀財還是害命?
輕微的腳步聲落在地毯上,時有時無,鐘意貼身隱在屏風后頭,握著雙耳瓶的手心冒出了冷汗,近了,好像近了。
鐘意睜大了眼睛,接著月光死死盯著前頭,眼看著有一個黑影從屏風后頭冒了出來,鐘意舉瓶發力,狠狠地往下砸去。
卻是不想,那黑影也極是靈敏,在鐘意下手的那一剎那猛地回頭,擋開了鐘意猛砸下來的雙耳瓶。
悶悶的一聲重響,那雙耳瓶從鐘意的手上脫手,落在了厚厚的地毯上頭竟然沒有砸碎了去,鐘意暗道可惜,引不來外頭的人注意,可也沒有時間多想,那黑影飛快就伸手來抓,鐘意閃身避開,抓住那黑影的手臂就往后一扭,
鐘意使的乃是少時學的一招擒拿手,奈何來人的力大,身手竟也有那么一些,鐘意出手慌亂,只叫那黑影旋過身扭手一掙,便逃脫了開去,又伸手來抓鐘意。
鐘意叫抓了一個正著,可也反應極快地一腳狠狠往那黑影的下腹踹去,迫的那黑影撒了手之后,連忙就往外逃。
“來人,快來人……”鐘意呼救出聲,奪路就要往門外逃,可卻被黑影一把抓住了肩膀。
鐘意又是飛快旋身往那黑影踢去,掙脫了身上的桎梏,卻被從門邊的位置,逼到了往內里的位置。
“你是誰,要干什么!”鐘意冷聲質問。
“嘿嘿嘿……”
回應鐘意的是低低的獰笑,屋中的迷香彌漫,縱使鐘意有意屏氣,這回卻也是吸了不少,眼前一晃之間,已是那黑影撲了上來抓住了手臂。
鐘意被抓著連連后退退到了墻邊,腦中一陣混沌,黑影已是俯了身上來,在鐘意的脖頸上嗅聞而過,手掌劃過鐘意的身體。
鐘意心中暗道不好,這看來是個采花賊。
鐘意拼盡全力往后避讓,道:“你……你好大的膽子!你知道我是誰么!”
那黑影淫邪一笑,“當然知道你是誰,今晚的生意就是你!”
“滾開!”鐘意的猛地用力后頭一掙,雖是沒有掙開采花賊的桎梏,可卻撞開了身后頂著的一扇窗戶。
有夜晚寒涼的山風吹了進來,叫鐘意止不住混沌起來的腦中一陣清明。
寺院建在山腰之上,身后的窗下便是一處懸崖,不能算險峻,雖長著一些藤蔓,可大晚上的滾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鐘意死死用力抵抗著采花賊想要近身前來侮辱的身體,咬了咬牙真真拼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將抓著自己雙手的采花賊狠狠往外一推,同時身子躍起飛起一腳往那采花賊的身上踹了一個實心,可相對的,身子叫那力道反彈,直直從身后的窗子里頭翻了出去。
“啊!”
身子凌空的那一剎那,鐘意真是想不到,竟有一日,她會選擇從懸崖那滾下去粉身碎骨這樣的死法。
正是閉上眼睛等著滾下懸崖成一灘肉糜的時候,鐘意的手上忽然一緊,被人扯進了懷里抱住,然后一道往下墜去。
☆、第35章 你溫柔我賢惠
弦月彎彎,星子漫天,寂寂山林之中山風沁涼。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從那半山腰上的山崖滾下來,因著有這高手相護,鐘意倒是沒有受什么大傷,只是從懸山崖上滾下來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忍了身上的那些擦傷和眼前的混沌,先發制人掙開了護住自己的那個人,反身騎在了那人的背上,施了一個擒拿手。
“嘶……”倒抽冷氣的低低聲音從身下傳來,洛淵有些費力地從面朝地的位置上轉過腦袋,然后呵呵輕笑了兩聲,“夫人有話,不如先放開在下?這樣的姿勢,在下真是不好說話呢。”
回應洛淵的是鐘意愈發用力的狠狠扭了一下洛淵的胳膊,“洛公子不若且先將就將就,先替我解了惑,公子不是應當下山去了嗎?怎么又會出現在這里?”
方才洛淵救下她那一瞬,鐘意便覺出了他的身份,不要跟她說什么恩將仇報,她明明記得洛淵早該下山去的,眼下卻是能恰好出現在她屋子的后窗之外救下她。
屋子里頭剛進了一個采花大盜,逼得她跳崖去尋生機,后窗就又埋伏了一個,便是這救命之恩又如何,這大恩大德鐘意只覺著是包藏禍心。
“夫人且手下留情!”洛淵俊美的容顏微微有些扭曲,鐘意看著力是不大,可施的卻是巧勁,方才那一下,還真是險些將他的手臂扭脫臼。
洛淵的心中暗自苦笑,這恩將仇報的倒還真是順手,早知方才從山崖上滾下來的時候便該讓她好生吃些苦頭才是,也免得他自身落個險些筋斷骨折的下場,這會兒渾身的經脈都疼的仿佛要失去知覺,正好叫鐘意的三腳貓功夫占了便宜。
他是否應當適當反擊給她吃一些教訓?洛淵的心中有些無奈。
“在下會在這里,是因為寺中的沙彌在給在下拴在寺中馬廄的馬兒喂食草料之時誤放了毒草,叫在下的馬兒無法套車下山,在下這才無奈,在這寺中借宿了一晚。這事情是否屬實,夫人盡可以去寺中詢問。”
算了,他自己還是適當服個軟比較好,免得這手臂真折在了鐘意的手里。
“馬兒食了毒草?”鐘意冷冷笑了一聲。
這由頭,怎么聽著這么牽強呢?
“是。”洛淵應了一聲,語氣有些無奈,繃緊的肌肉也放棄了反抗,只放松著身子叫鐘意壓著趴在地上,淡淡悠悠,仿佛一切已是無所謂,道:“想必那小沙彌也不是有意為之,應當是鋪草料的時候不小心夾帶在了里面,掌院的高僧已經訓斥過,在下也于他多計較了。”
“洛公子倒是心大哈。”都這會兒了還有心思給旁人辯解兩句,看著還真是坦坦蕩湯光明磊落的模樣,但她也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有恃無恐?
“好,我姑且相信公子方才的說辭。”
又不在寺中,也沒有人證,這事情也是辨不清,鐘意只繼續往下問,“那公子如何會深夜出現在我屋子的后窗,莫非今日的天時極好,引的什么人都想往我的屋子里來?公子可要好好想想緣由,想清楚了再答。”
洛淵趴在地上,略略側過了頭叫不至于真的臉朝地,輕輕笑了一笑,悠悠道:“何必多想,在下這就能告訴夫人,是因為這寺中的待客的禪房著實磕磣,在下雖不是錦衣玉食里長大,可到底也過得不錯,受不了那霉味兒跳蚤老鼠,便只好在外頭走走,卻是不想就瞧見了宵小潛入。”
“在下想著閑來也是無事,便跟著過來瞧瞧,看著那賊人進了屋,在下便也上了房頂,倒是不成想,正好救下夫人一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