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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以前她就曾聽說過,京里的有錢人家豪擲千金為求一盆名貴牡丹什么的事情,還有些花千金都難得。
她折了老太君的那朵月季好像就是什么名貴品種,而既然要真心賠禮道歉,肯定要送更加名貴一點的品種看著才真誠,所以她要怎么賠?
鐘意拉著小荑在院子里仔仔細細地走了一大圈,發現這將軍的院子果然很符合將軍簡約樸素的軍旅氣質,一眼看去都是綠油油的生氣勃勃,裝點的花卉甚是平易近人,唯一瞧著還有那么一點樣子的,就是花架子上的幾盆海棠了。
看來從院子里挑一盆送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鐘意想了想自己嫁妝箱子里藏的十兩銀子,不知道能不能買回一片葉子來。
鐘意真的憂愁了,心事重重地回到屋子頭,尋思著要不要往鐘文那里伸伸手,只怪當初自己太實誠,竟然忘了給自己留一點。
“少奶奶,這是今日晚膳的菜單子,請您過目?!?
寧祁難得早回來,院子里的下人都忙碌的很,為了弄清新少奶奶的口味,又要照顧突然回來的寧將軍,小廚房的重新又先遞了菜單子過來。
鐘意看了一眼那菜單子,從小就是糙著長大的,她也其實根本沒什么挑的,也不是很關心每日的菜單子上寫了什么,只是今日……
“將軍喜歡喝魚湯?”鐘意看著菜單子上新改的兩道菜問道,“還有魚片?將軍喜歡吃魚?”
綠媛聞言,對著鐘意的笑容里面明顯透出了一種欣喜的味道,立即答道:“回少奶奶的話,將軍喜歡吃魚,但更喜歡喝湯,其中最喜歡的就是魚湯?!?
“嗯?!辩娨恻c了點頭,“我也挺喜歡喝魚湯的,讓廚子在做的時候放些蘑菇青菜豆芽菜一起燉,味道會更好?!?
綠媛眸中的欣喜僵了僵,“是。”
“還有,”鐘意又突然補了一句,“那個紅燒肉就別做了,讓廚下弄條香煎的?!?
在問寧祁要錢之前,還是得先讓他吃得開心點才好。
綠媛又笑開了,“是。”
吩咐完綠媛關于晚膳的事情,沒過多長的時間院子里就傳來了下人請安的聲音,鐘意知曉是寧祁回來了,起身到了屋門口相迎。
“妾身給將軍請安。”寧祁已踏進屋門,鐘意便很是有禮地見了一禮。
寧祁從軍營直接回來,身上還穿著甲胄,走起路來泠泠作響,瞧著鐘意的模樣眉梢轉瞬即逝地挑了一下,趁著鐘意還沒抬頭的空檔悄無聲息地飛快揮退了要上來幫他解下甲胄的丫鬟,迎著鐘意抬起的眼眸就揚起了一個燦爛又溫柔的笑臉,張開雙臂道:
“娘子,過來幫我把身上的鐵甲換了吧?!?
鐘意聞言,微微頓了頓,然后上去解寧祁的鐵甲。
先從身后解開束袍皮帶,再卸下腰間獸形的護腹甲片,然后先脫前胸上的鐵甲,再脫背甲,解披膊,脫里頭的脛甲……一層一層,一步一步,那是從記事起就深深印在腦海中的事情,鐘意再熟悉不過,如今時隔多年再次做起,陌生又熟悉。
女子的手熟練地解開鐵甲上的束帶,寧祁張著手臂默默低頭看著女子專注的神情,幾乎就是自然而然的,腦海間就響起了一個女孩稚嫩的嗓音;
【“你說這回奪回平關一戰你也要去,我求先生去軍備處要了兩副護心鏡,一副給爹爹,一副就給你吧,我給你系上試試,你可要平安回來啊,顯賁將軍?!薄?
☆、第10章 當時青梅與竹馬
那是女孩第一回認真地喊他顯賁將軍,因為他當年的腰圓體胖,女孩從來都只故意喊他“顯胖將軍”或者“顯笨將軍”,以此和他冤冤相報他在教她擒拿手之時使壞摔她整她的手段之一。
顯賁將軍,乃是將軍的封號里最低的那一種,可當年他年僅十四歲便從校尉晉封將軍,心中何等驕傲,出口只肯自稱自己顯賁將軍,竟然從頭至尾不曾同女孩說過自己的真實姓名。
然她,他搜腸刮肚地回想過,她從來曾在意自己到底姓甚名誰,好歹也算青梅竹馬過,沒良心的東西,枉他惦記了這么多年。
“好了?!辩娨饨K于脫下了最后一樣護臂交給了一旁的丫鬟,看著寧祁道:“將軍更衣吧?!?
寧祁飛快掩飾掉了眸中的深沉,揚唇笑道:“娘子辛苦了。”
“哪里,將軍客氣了?!辩娨庑α诵?,轉頭頭示意一旁的丫鬟上來為寧祁更衣。
等寧祁往屏風后頭換了便服出來,鐘意已經命人泡好了香茗,瞧著寧祁出來了,親手奉上香茶:“將軍喝茶?!?
寧祁接了茶盞,不著痕跡地暗暗多瞧了鐘意兩眼,眼睛微瞇,嘴唇上揚微笑到極致,燦爛地跟朵花兒似的,這絕不是要諂媚的意思,憑他從小對鐘意底細的了解,肚子里頭憋得肯定不是好貨。
要是當年,他領會之后肯定一句話就直白地戳過去戳穿她偽善的假面目,單刀直入該掐掐,但是如今……
“娘子,這些日子你都在閣樓里悶著,要不要出去走走?”
兵法云:以虞待不虞者勝。
比起他的深知底細,鐘意如今顯然處于弱勢,敵弱我強,寧祁打算裝一裝先單純,以逸待不逸,讓鐘意慢慢露出自己的尾巴。
“不用。”鐘意站在寧祁身前,盡量讓自己笑得自然,以圖營造一個比較輕松和樂的氣氛。
“哦。”寧祁應了一聲,然后低頭,默默嘬了一口茶。
再嘬了一口茶。
繼續嘬一口茶……
鐘意看著,臉上的笑有些僵僵的,寧大將軍,你難道就沒有什么別的想問的了,比如我跟你們家其他人之間?
看著悠悠然喝茶的寧祁,鐘意暗暗深吸一口氣:“將軍,今日妾身在花圃之中折了一朵月季,卻是不知那乃是老太君親手所栽,雖然老太君不曾責怪,但那乃是長輩心愛之物,妾身以為,還是當賠上一禮,以盡晚輩孝道?!?
鐘意原本曾想給寧祁先派一場冗長的流水賬峰回路轉七彎八拐地同寧祁繞一繞,臨到頭卻腦子一轉,她與寧祁乃是夫妻,于此一事上利益一致,理當真誠,何必故意上套路玩那些虛的?
倒是沒想到鐘意竟直白如此,寧祁扣在杯沿上的嘴唇飛快地彎了一下,不過仍是聲東擊西,左一句“不知”強調無心之失,右一句晚輩孝道,將過失模糊到最小。
“那娘子以為,應當賠什么給老太君?”
鐘意道:“老太君乃是愛花之人,妾身以為,當送上一盆奇花異草才能最合老太君心意?!?
寧祁漫不經心道:“那就送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