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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鐘意眉宇間的殺氣減弱,“那你喪著臉做什么?在衙門里打盹偷懶又被上司抓著了?”
鐘文搖頭:“沒有?!?
“哦?”鐘意有些奇怪了,那這回會是什么?
真不怪鐘意第一反應是鐘文出去賭了,實在是過去的十年里頭自家二叔著實沒有少干這樣的事情,將原本就不算多的家產輸得一干二凈還叫債主追上門來,差點連這么間小破院子都輸沒了。
幸好鐘意及時領悟了隔壁賣豬肉的林嬸子用剁肉刀子頂在丈夫脖子上,而成功解決丈夫多年來在外喝花酒的惡習的精髓,如法炮制,以燒火棍子的力量,成功幫助鐘文克服了賭桌的誘惑,實乃鐘意這十九年來最大的幸事。
“意丫頭啊,你聽二叔跟你慢慢解釋……”鐘文低著腦袋,膝蓋偷偷往搓衣板旁挪了挪,“那個兵部的宇文大人你知道吧,就是總逛花樓那個?!?
“嗯?!辩娨鈶艘宦?,鐘文雖然不成器,但好在當年鐘意他爹還在的時候替鐘文在兵部職方司里謀了一個主事的位置,不是什么有油水的地方,但好歹還能混兩個俸祿。而那個宇文大人,便是職方司里官職最高的那個。
“上幾個月,我在外頭辦事的時候不巧看見了他在外頭新養了一房私房菜,原本是打算爛在肚子里頭的……可就前兩天我跟人喝酒喝大了,不小心……不小心……”
鐘意的一手叉腰,冷冷道:“不小心就說了出去?!?
“是……你也知道他家里那母老虎,娘家背景又硬,知道這事兒以后立即就打上門去,把那嬌滴滴的小美人給隨便發嫁了一個流浪漢子。那宇文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知道事是從我這走漏之后就總想找我茬,可你二叔我行得正坐得正,他找不出麻煩來,于是就……”
鐘文偷眼看了一眼鐘意,默默地把膝蓋移回了搓衣板上,“于是他就想出了毒計,不知從那里弄來了你的生辰八字和畫像,遞進了宮里……”
鐘文語畢,鼻子一抽,哽咽著嗓子就嚎道:“意丫頭,二叔毀了你的一輩子,二叔對不起你呀!”
把她的生辰八字和畫像遞進了宮里?鐘意想了一下,瞬間就明白了宇文大人的險惡用意。
這是意圖讓她嫁給宣威大將軍,進入遺孀預備隊候選呀!
“意丫頭,”鐘文抹了一把眼角,眸中忽然迸發出令人生畏的堅定意志力,“你放心,二叔肯定不會送你進那火坑的,二叔就算是求,就算是跪死在大將軍面前,也不會讓你嫁給他的!”
“二叔?!辩娨馍焓峙脑诹绥娢牡募绨蛏?,對著鐘文那悲傷又憤怒又堅定的眼睛,非常認真地用小手指尖比出了米粒兒的大?。骸岸澹阌X得以你的官職品階,需要費多大的力氣,才能讓皇上,讓大將軍從底下的旮旯里頭扒拉出我的生辰八字?”
一個小小的兵部職方司主事的侄女,和一群王公大臣的貴女,那一沓畫像與八字她連墊底的資格都不夠。
“呃……”
鐘文聞言,眸中的悲傷驀地一頓,鐘意已經撣了撣自己的裙子跨進了屋里,以至于沒有聽清鐘文囁喏著不敢大聲的話:
“我是不夠,還有你爹……”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已故龍威大將軍之女鐘意,心標婉淑,齊莊知禮,性稟惠和,行推柔順……堪為良配,故此賜婚宣威大將軍寧祁為妻,天作之合,金玉良緣,著選良辰吉日成禮,欽此。”
圣旨賜到眼前的時候,鐘意覺得,皇帝和大將軍的眼睛很有可能是倒著長的,否則為何能夠看到應該壓箱底的自己的畫像和八字?當然也同時想起來了她那個十余年前戰死沙場尸骨無存的爹爹,龍威大將軍鐘武。
說來他們鐘家也勉強算半個簪纓之家,這近百年內戰事頻起,她爺爺那輩就是混兵營里頭當百夫長的,后來她爹也從了軍,一路拼殺立了軍功,當年在邊關軍營里也算是個說得上的虎將,她娘死得早,家里又沒有女人照顧她,所以她打小在軍營里頭混。
后來平關一戰戰事慘烈,鐘武沒能挨得過戰死沙場,邊境線上亂成一團,當時正好跟著援兵過來的鐘文就把她接回了京城里頭,之后戰事平歇,朝廷論功行賞的時候,追封那一群戰死平關的將領時,鐘武給追封了一個龍威將軍的頭銜。
死后哀榮是聽著無限,但那時戰事方平,國庫空虛,鐘武衣冠冢上青草都長老高了,自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賞賜了,所以對于已故老爹的這個頭銜鐘意著實是從來不曾在意過的。
“意丫頭,二叔對不起你呀!”
☆、第2章 賜婚2(修改)
“意丫頭,二叔對不起你呀!”
接了圣旨,送走了宣旨的太監,鐘文鼻子一抽眼淚鼻涕開始嚎,“是二叔不好,是二叔害了你,
、二叔沒臉去見你爹了……”
鐘意的心中也是懵懵的,高門大戶里頭這么多貴女小姐,皇帝的眼睛是咋長的怎么就能看中她呢?就鐘家如今破落戶的模樣,皇帝將她賜婚大將軍真的沒有膈應的意思嗎?
鐘意思不明白,但又細思極恐。
古來那些名將就容易功高震主然后跟皇帝面和心不合,皇帝將她賜婚大將軍,會不會就是膈應的意思?為將來的鳥盡弓藏做下鋪墊?
鐘意的背后霎時起了一層白毛汗,她好像猜到了什么君臣之間說不得的糾結情愫了呢……
“小意,意丫頭?你怎么意丫頭?”一旁的鐘文看著鐘意凝向墻角的懵然神色,眼睛一溜循著看去正好對上了擱墻角的砍柴刀子,猛地神色一變兩步就沖上去抱住的鐘意大嚎道:“意丫頭你別想不開啊,快來人吶,救命吶!救命?。 ?
鐘意叫嚎地一哆嗦,使勁去扒拉鐘文的手,“二叔你干嘛?走開,走開!”
巷子里的人家戶連著戶,鐘文那一嗓子嚎地渾厚有力,只一小會就招來了隔壁家曬衣服的林嬸子。
“怎么了,這是怎么了?”
鐘文一面扯著鐘意不放手,一面嚎道:“大嫂子快來幫忙,意丫頭要想不開了,快來幫忙!”
林嬸子一聽,拍了大腿就仰頭扯了嗓子開嚎,“哎呀意丫頭,有啥事兒想不開呀,你說你要是死了你二叔可怎么辦喲!”
誰想不開,誰要死了!
“行了!”鐘意一把拍在鐘文的臉上,順便捂住了他的嘴往外推,“都瞎咧咧啥?誰想死了?二叔你今天不用去衙門應卯???”
“誒?”鐘文一愣,霎時撒了手。
鐘意一下將鐘文推遠,“再不去,遲了可是要挨鞭笞的,你自己想好吧。”
“哦……”鐘文的腦海中瞬間滾過各種偷閑的說辭,轉眼卻見鐘意提了大籃子要出去,不禁問道:“你干什么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