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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嬌長得挺漂亮。”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又一人附和:“嗯,而且越看越漂亮,其實咱們連男生挺有福氣,整個兵團長得漂亮的女孩都在咱們連。沈雨晴,張小可,還有劉愛玲?!?
“劉愛玲有男人了。”張軍說。
那人道:“我知道,不就是一班的李旭。哎,這么算起來,漂亮的女知青都有男伴了,只除了沈雨晴。不過,那是一只帶刺的玫瑰,而且跟紀北平關系不清不楚的,就是長得再漂亮我也不要!”
“我愿意要!”一個人流里流氣地說,大家哈哈大笑起來,春生皺著眉,想用手捂住耳朵,將這些不三不四的話隔絕在空氣中,無奈手里正提著襪子,不聽也得聽。這時,董力生點起一根煙,悠悠道:“你們那,還是太單純。告訴你們,女人都現實的很。今天對你好,明天出現一個條件好的,說不定就跟人家跑嘞。就拿紀北平說,團里那么多姑娘喜歡他,難道都喜歡他的人?”
“他人長得精神嘛!而且個子也高,我姐跟我說,女人都喜歡個高的男人。”一位身材矮小的知青酸溜溜地說。
“放他媽狗屁!個子高管屁用,老子個子也高,怎么沒見姑娘跑過來噓寒問暖?”董力生瞪圓眼睛。
張軍笑道:“力生,雖然咱倆關系好,但我不得不實話說一句,你個子雖高,但長得實在……”不言而喻。
董力生被這話嗆得抹不開面子,在眾人哄笑聲中,狠狠踹了張軍幾腳。見眾人還笑,就故意露出兇相,說:“別笑了,老子的思路都讓你們給弄亂了!”
“那你接著說啊。”
“說他媽屁,我都忘了剛才說到哪里了?!?
張軍提醒:“你說姑娘喜歡紀北平不一定是看重他那個人?!?
“對!”董力生往地上啐一口,“告訴你們,對于一個男人來說,什么身高長相學歷工作全他媽是狗屁,家室才最重要。你看紀北平,你們說,他有啥?性格性格不行,勞動勞動不行,整日吊兒郎當的一個人,還得過兩次處分,但為啥還有那么多姑娘喜歡?不就因為他爸他爺爺厲害嘛!”
眾人沉默,張軍恍然大悟的樣子:“有道理?!?
“所以——”董力生朝眾人丟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王阿嬌跟紀北平好,說不定也有這種目的。用屁股想也知道,容川雖然能干,可家庭一般,還沒有父親。再看看紀北平,連團部領導都讓他三分,聽說王阿嬌是孤兒,家庭條件特別不好。若以后咱們有機會離開北大荒,肯定緊著家里有關系的走得快!就是不離開,像她那樣的,也得需要一個靠山對不?”
“阿嬌沒那么壞吧?”張軍雖然對那天阿嬌與紀北平一起回來有意見,但不相信她是一個喜歡見異思遷的女孩。難道容川還不夠好?
董力生冷笑道:“不信走著瞧!女人都現實的很,何況又是個漂亮女人,趁年輕,干嘛不挑一個家室好的嫁了?就是她以后跟了容川,也少不了跟紀北平聯系。畢竟那是一個少爺嘛,誰不想拍著!”
大家紛紛感嘆:女人真勢力,女人真可怕。就在這時,戶外磅礴大雨中,忽然傳來寶良的呼喊:“快出來幾個人!”
“???咋的了?!”眾人驚呆,跳下床后一擁而出,然后看到不遠處,寶良正背著容川艱難地走在泥濘的山路上。
不顧傾盆大雨,眾人趕忙沖過去幫忙,春生問:““寶良!容川怎么了?”
寶良擦把臉上的雨水,新的雨水又順著斗笠留下來,“別提了,我們在山上找紀北平時,一塊石頭落下來,容川為了保護我,被石頭砸了一下??爝M屋看看,如果腿折了,咱們還得趕緊回連隊?!?
☆、第072章
眾人合力將容川抬到床上,他臉上衣服上都濕透了,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
“川子,你就多余跑出去!”董力生憤憤不平地說道?!凹o北平無故脫崗,下這么大雨又不回宿舍,我看他是故意制造緊張情緒,死了活該!”
“力生!少說兩句!”張軍腦子比較清醒,趕忙使眼色。彼此矛盾再深,罵祖宗也比詛咒生死顯得講道德。
寶良也說:“力生,你剛才說的那叫啥話?紀北平是咱戰友,是咱一天到晚勞動生活的伙伴。他是不合群,但也沒犯啥天大的罪過,何況最近表現的還可以。你說,他突然不見了,也沒留下啥話,又下這么大雨,就是一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咱們也不能袖手旁觀是不是?退一萬步說,他若真出了事,容川是班長,上頭怪罪下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其次就是連長和指導員?!?
“得得得,你們是好人,就我心黑嘴巴賤!我他媽怎么還不死呢!”力生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然后轉身跑出了屋。張軍喊了他兩聲,怕出什么事,趕忙追了出去。
屋子里,氣氛壓抑,大家都低頭不語。容川坐在床上,面沉似水,額頭的汗剛擦掉新的又很快冒出來。寶良看他一眼,擔憂地勸道:“川子,別逞能了,聽我的,等雨小一點,我和春生送你回連隊!”
“我不回去,又不是啥重傷。”脫掉鞋,容川把左邊褲腳挽起,露出淤青一片腫成大包的腳踝,“春生,麻煩把紅花油遞給我?!?
春生拿過紅花油,低頭看一眼傷口,嚇得一哆嗦。大家都勸:“川子,傷得這么重,可別是骨折,趕緊回連隊吧?!?
“瞧你們緊張的,是男人么?我都說過了,傷的一點都不重!我自己的傷我還不知道?”容川輕描淡寫,似乎傷得真不重,額頭依舊有大量的汗留下,擦手擦一擦,把紅花油抹到淤青處,“你們別擔心,那石頭根本沒砸到我,是往旁邊躲時,不小心扭傷了,某些活血化瘀的藥就能好,兩三天的事!”
“川子,還是回去吧,萬一上了骨頭咋辦?”
“是啊,大家都在這兒,就走你一個,不耽誤勞動!你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容川扶額頭,一副要死的樣子,“我說你們煩不煩?再說一次,我啥事都沒有!去去去,該干啥干啥,你們接著玩牌,你們接著看書。寶良,春生,你倆去做飯。今天咱們吃龍須面,切三個西紅柿進去,順便燙一壺玉米酒。”
面條快煮好時,董力生和張軍也回來了。兩人輪了一個落湯雞,進門時,董力生還有抹不開面子。容川指指自己身邊的位置,“力生,坐這里?!倍ι诡^喪氣地坐過去,容川給他的搪瓷缸里倒上一點熱酒,“力生,咱們是兄弟,啥話也不說了,都在酒里,干了它,啥事都過去了?!?
董力生點點頭,仰頭喝干酒,抬手擦了把酸脹的眼睛。
宿舍里又恢復歡聲笑語。飯吃到一半,天空忽然放晴,大雨轉成淅淅瀝瀝的小雨。容川正跟寶良商量等雨停了,大家分撥出去找紀北平的事。一個消瘦的黑影從外面竄進了屋子,大家定睛一瞧,不是紀北平又是誰?
他渾身濕噠噠,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容川繃著臉,問道:“下這么大雨,你不在山上,也不回宿舍,到底去哪兒了?”
“我去河邊了?!奔o北平脫掉濕襯衫,搭在繩子上。表情淡淡,似乎沒覺自己有啥不對。
“啥?”容川以為聽錯了。
“我去河邊了。”他大聲重復一句,“當時快中午,你說收工開飯,我不想吃咸菜,帶著窩頭就去了河邊?!?
“河邊?”容川瞇起眼睛。
董力生坐在一旁冷笑譏諷,“是啊,人家是少爺,怎么能吃咸菜疙瘩呢,河邊有魚,魚多好吃。就是可憐了班長,為了一個嘴饞的人,差點把腿搭進去?!?
紀北平沒聽懂,“啥意思,誰把腿搭進去了?”
董力生憤怒地看著他,想世界上怎么還有這樣的人,別人為了找他受傷,他卻沒事人似的無動于衷?!斑€能有誰?川子唄!”他站起來,指著一臉困惑的紀北平,心里氣的要死,“剛才容川冒大雨去山上找你,被石頭砸到腳了!你自己過來看,那淤青有多大!知道我們找不到你,心里多著急嗎?你可倒好,自己跑到河邊撈魚去了!紀北平,你丫是人么!”
紀北平驚愕,轉頭看向容川,這時才發現他露在外面的腳踝腫起一大片。容川看著他,聲音恢復了平靜,“紀北平,這離河邊近,你若想去不是不可以,但得跟我或者寶良說一聲,對不對?你若真出了啥事,我怎么跟紀叔叔交代?行了,把濕衣服換掉趕緊過來吃飯,明天我上不了山,分攤到你們頭上的量就大了。吃完飯,我把明天的工作計劃告訴你們?!?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