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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戀愛了吧?”
“肯定是,你看她最近多愛美?辮子一天梳三回?!?
戀愛得有對象,她跟誰呢?一女生思索片刻道:“還能跟誰,肯定是三排一班的大勇,你們記得不,他倆是校友,父母又是鐵路局的同事。上個月大勇去鎮上,還給小可帶回一副羊皮手套呢?!?
人證物證齊全,肯定是大勇嘍。
不過馬上就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哎呀不是大勇,小可壓根沒看上他,只是礙于父母跟鄰居的關系,抹不開面子講明罷了。我跟你們說,小可絕對是和一排二班的班長張寶良好了。張寶良長得多精神啊,父母又都是軍人,家庭條件沒的說,而且人也有才華。68年咱剛來時,連里開的那場歡迎會你們還記得不?張寶良邊彈手風琴邊唱的《喀秋莎》,多好聽?!?
“咦?高敏英,說的這么熱鬧,是小可看上張寶良了,還是你???”
眾女生哄笑起來,高敏英面子掛不住,臉紅紅地沖過去,用被子將那名外號“小黃豆”的女生捂在床上。
她倆正鬧著,又一名女生接話道,“我也覺得小可跟張寶良戀愛的可能性大,今年勞動節,他倆還合唱了一群《北京的金山上》,你們忘了嗎,當時指導員都說,他倆是郎才女貌的一對。還有夏天時,不少人都看到他倆在溪邊對面的山坡上散步聊天,你們說,這不是戀愛是啥?”
是啊,這不是戀愛是什么?
“小黃豆”哈哈笑著從被子里用力掙脫出來,看著高敏英惋惜道:“哎呀,敏英,人家名花有主了,你沒機會啦!”
眾人哄笑,敏英哪里能吃虧?跳上床將“小黃豆”壓在身上,又是一頓修理!
女生們口中的“張寶良”王嬌已經見過了。長得挺高挺帥,笑起來左臉頰有一個深深的酒窩,人也不錯,是個熱心腸。他們班勞動的場地與王嬌班挨著,見廖春生身體孱弱,掄大錘困難,就主動跑過來幫忙。知道王嬌是上海人后,張寶良還很相識恨晚地說自己有一個姑姑就在上海交通部工作,自己與王嬌算半個老鄉。
如果不是天氣太冷凍住了臉頰,王嬌一定忍不住大笑一聲,這是哪門子的老鄉???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瞎猜測的時候,一直趴在床上“哎呦哎呦”哼個不停的李永玲忽然小聲說道:“你們這幫人啊,一個比一個傻,只看到表面沒看到本質,兵團不讓咱談戀愛,誰敢光天化日下跑到溪邊散步聊天?這不自己給自己惹事?我看呀,小可那毛衣八成是織給齊連長的。”
啥?
因為李永玲聲音小,聽起來更像自言自語,一屋子女生唯有坐在床邊寫信的王嬌聽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看文愉快~~
☆、021
“別瞎說。”王嬌用筆捅捅李永玲腦袋,見其他人沒注意這邊才松一口氣。關于張小可的戀情,大家yy年輕小伙子也就算了,雙方均未婚,掰扯兩句也無傷大雅。但齊連長怎么行?雖然剛來連隊兩天,但王嬌知道齊連長早已結婚生子,妻子是某醫院護士,與一對兒女獨自生活在齊齊哈爾。
張小可若是喜歡他,且還有所行動,那不成第三者了?
“哎,你知道啥……”李永玲淡淡看了王嬌一眼,用內部人才知的口吻小聲說:“小可崇拜英雄,而咱連長就是英雄,十九歲就去了朝/鮮戰場,還榮立過集體三等功呢!小可曾經跟我們說過,一看見連長她就激動,以后找愛人就要找那樣的?!?
“那就是一個比喻。”王嬌覺得李永玲是誤會張小可了。每個時代的年輕人都有偶像,崇拜歸崇拜,那是因為有距離,等接近偶像后就會發現,他們其實與平常人無意。英雄咋了?英雄也不能搞外遇啊。在王嬌看來,張小可給連長送毛衣,相當于粉絲給偶像送禮物,沒啥大不了。
看著王嬌,李永玲努努嘴巴,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咽進了肚子。哎,你知道啥呀……
寫完信,王嬌端著臉盆和換洗下來的衣服哼著小曲去了水房。
水房空無一人,這讓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唱起流行歌曲。“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
正奮力搓著臟乎乎的衣領,門外忽然有人笑著揶揄一句:“這么高興,看來勞動量還是不夠大啊?!?
誰呀,這么討厭。王嬌回頭怒視,卻看見是兩日不見的容川。
“你回來啦?”王嬌笑道。
“嗯。”見她笑了,容川也忍不住嘴角輕揚,晃悠著走進水房,見她正洗衣服,就半開玩笑地說:“我那兒還有幾件臟衣服,勞煩大駕,也幫我洗洗唄?!?
王嬌眨眨眼,想到紅霞,忍不住揶揄一句:“別介,您是有保姆的人,干嘛還讓我幫忙?”
聞言,容川的臉騰地就紅了,見王嬌也沒別的意思,輕咳一聲,解釋道:“別瞎說,我跟紅霞什么關系也沒有,就是好同學,好同志,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小學時我是班長她是學習委員,等上了中學,我還是班長她還是學習委員,后來一起來到北大荒……”
他吧啦吧啦痛說革命家史把王嬌說得頭疼,忍不住抬手打斷:“容川同學,你來水房,不會就是要告訴我這些吧?咱們只是戰友,不是上下級同事,你沒必要和我說這么多。”
容川卻有點急了,“我是你怕你誤會,所以要解釋清楚。”
王嬌糊涂,“誤會?我誤會啥了?”
容川努努嘴,不知她真傻還是裝傻。哎,一定是我傻,想這兩天在四松村,只要回到沈有福家,就想起那天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場景,如今他可算明白啥叫睹物思人,喝一碗水都忍不住想起她。
“阿嬌?!?
“嗯?”
他緊張得喉嚨發干,但還是忍不住問:“我離開連隊這兩天,你想我嗎?”
“想啊?!彼ζ饋?,面容明媚。
他也笑了,面容更加明媚,“真的?那你想我啥了?”
這個……王嬌仔細想了想,然后認真地說:“我想…..這水太涼,若是容川在,能不能幫我把衣服洗了?!?
“……”
容川很生氣,后果就是忽然變臉,從甜美小生瞬間變成冷面大王。他看著王嬌,沉著一張俊臉問:“廣播體操會做了么?”
王嬌瞪他一眼,說:“這兩天竟掄大錘了,哪有時間學那個?”這人,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憐香惜玉?容川確實不懂。雙手背后,眼中閃動著小狡黠,看著王嬌,他倨傲的下巴微微一揚,看眼表,拿出小領導的架子冷聲說:“給你十分鐘,趕緊把這些衣服洗干凈,然后在糧倉前門等我。”
啥?
“哦對了?!鞭D身走出兩步,容川又轉過身“好心”提醒她:“如果遲到,別怪我扣你班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