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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有些不好意思:“真沒注意。”
杭三少別過頭:“咳。”
房少主一臉無辜:“我剛來。”
定塵垂下眸子:“阿彌陀佛。”
祈萬貫看著這幫生死之交,心頭只翻滾著四個字:“人面獸心!”
唯一從里到外還算是人的春少俠將之攬過來,輕輕安撫:“別這樣,你看郭判和戈十七,連想都沒被想起。”
沒有對比,就沒有溫暖。
祈樓主瞬間就釋然了,還好心情地關心起那二位伙伴:“對啊,他倆咋沒來呢?”
八雙眼睛又看向杭三少。
這回杭三少可不背鍋:“鬼知道他倆跑哪兒去了,喜帖根本送不到。”
戈十七行蹤不定可以理解,郭判最近好像也沒了消息,伙伴們面面相覷,滿腹狐疑。
春謹然算是唯一了解些內情的,可畢竟是郭判的私事,又事關朝廷,他也不便多言,遂裝成和大家一樣滿頭霧水。
所幸這并非什么大事,一聊一過,也就散了。
后面九個人浩浩蕩蕩去找了杭家四少,美其名曰最后的歡聚,其實就是打趣打趣準新郎。定塵是唯一沒動手沒動口的,但人家小師父也沒走,就在一旁靜靜圍觀這群紅塵俗世之人。
轉天便到了大喜之日。
新娘是早早就去玄妙派接的,待到吉時,正好入府。
隔著蓋頭看不見林巧星的臉,但從那一身秀美精致的霞帔,也可想象新娘的明艷照人。
別人如何春謹然不知,但他確實是一路看著林巧星與杭明俊走到一起的,最早可以追溯到夏侯山莊初相識,那時的杭明俊仍心系靳梨云,林巧星還是單相思,好在,最后兩心相印,終成眷屬。
飯桌底下,手忽然被人握住。
春謹然疑惑地看向裴宵衣。
男人不語,只定定看著他,將手握得更緊。
春謹然忽然懂了。
他們兩個之間,不能有這樣張揚的喜慶,唯一有的,只是歲月靜好。但,沒事,現在這樣就夠了。
用力,回握。
旁邊桌與他倆成一條直線的青三公子重重嘆口氣,一仰脖,率先干了杯。
新人還在拜堂,酒宴尚未開席,青長清連忙斥責不守規矩的兒子:“快放下,你這是干嘛!”
青風聽話地放回酒杯,然后仰起頭,認真地問:“爹,你是不是也該給我說房媳婦兒了?”
以為三兒子這輩子都會像一只花蝴蝶一樣永遠定不下來的青掌門,聞言呆愣半晌,繼而老淚縱橫。
新人在青掌門的嚎啕大哭中被送入洞房,眾賓客頗為感慨,青掌門真是性情中人,別人嫁弟子娶兒媳,他倒比真正的高堂還要激動。
喜宴便在這樣的熱鬧中拉開帷幕,沒一會兒,滿屋滿廳只剩歡聲笑語,觥籌交錯。
春謹然對場面上的這些沒什么興趣,想聊的也早在白天里同伙伴們聊完了,所以這會兒,就一邊小口嘬酒,一邊東看西看。
這一看,倒看見了個面熟的——景萬川。
按理說杭家這么大的世家,兒子成親能請到別人請不來的,行蹤比暗花樓殺手還難尋的萬川公子,也并非不可能。但讓春謹然詫異的是,景萬川坐在第二桌。
這樣的場合里,桌次就是關系遠近,顯然,景萬川是杭家的上賓。
那一桌還有很多身份地位遠高于景萬川的人,但大喜之日,客隨主便,沒人計較這些小事情,所以大家相談甚歡,偶爾還有人向景萬川打聽打聽游歷趣聞。
可春謹然就覺得哪里不對。
這不對一早就存在于他的心底,有時是一句話,有時是一件東西,有時是一個閃念,有時是一種感覺,它們仿佛有所關聯,但又太過支離破碎,而現在,碎片里多了一個景萬川。
“謹然兄,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突來的調侃打斷了春謹然的思緒,回過神,杭明哲不知何時已來到這桌。一手滿杯,一手執壺,顯然是為敬酒而來。
春謹然連忙舉杯站起,杭明哲很順手地給他斟滿。
春謹然有點不好意思,真心道:“你家喜事,該我去敬你的。”
杭明哲嘿嘿一樂:“今天高興,誰敬誰都一樣,來!”
瓷杯相碰。
清脆利落。
春謹然一飲而盡。
此時的杭明哲不同于白天,許是酒的緣故,少了幾分吊兒郎當,多了幾分放浪形骸,同是輕浮,但前者溫和,后者凌厲。
眼看杭明哲又要斟第二杯,鬼使神差,春謹然就伸手擋住了杯口。
杭明哲慢了半分,酒澆在了春謹然的手背上,好在他及時收手,浪費不多。
“怎么?”明明微醺,可杭明哲的眼睛卻又清亮得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