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涼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宵衣不明所以,但仍據實相告:“你該問的是還能不能看?!?
春謹然莞爾,然后淡淡道:“我不跑。”
裴宵衣皺眉,并不認同這種擺明會送命的選擇:“跑了就還有機會,不跑,你就是城門失火被殃及的一條死魚。”
“我不是兇手?!贝褐斎徽f。
裴宵衣黑線:“我當然知道。”
“但我一定要抓到兇手?!?
“……”
“不,是一定會?!?
春謹然甩甩頭,讓烏七八糟的念頭連同糾結成亂麻的線索、事件、證人等等都從腦袋里清空,然后做了幾個深呼吸,讓心情重新平靜下來。
裴宵衣不再言語。他不認可春謹然的做法,卻不可思議地感覺到了對方的決心。那不是頑固的堅持或者執著,而是另外一種更特別的信念,他說不出來那究竟是什么,只知道這信念讓春謹然從里到外都散發出一種特質,清澈而溫暖,柔軟而堅定,讓人情不自禁想靠近,想守護。
那些人肯定也是這樣的感覺。腦袋里源源不斷閃現的人影讓裴宵衣深深皺眉——作保的青風、房書路、杭明俊,愿意帶他入山莊的白浪,跟他一起查案的定塵,雖然沒找到機會出聲卻肯定也愿意支持他的祈萬貫,還有暗花樓里偷著跟他說了一句話的少年,好像叫戈十七。
采花賊?呵呵。這他媽是花魁!
窗內已經開始重新思考的春少俠完全沒感受到屋頂上的波動,他的眼睛望著外面漆黑的夜,心神卻沉浸在重捋事件脈絡的專注里。聶雙,靳梨云,夏侯賦。這個事件里,相關者只有三人。聶雙已經死亡,夏侯賦對小院會面供認不諱,卻對殺人矢口否認,然后靳梨云站出來,給夏侯賦做了時間證人。但夏侯賦的表情說明他對此是不知情的,不僅他,夏侯正南、苦一師太包括靳夫人,都不知情,也就是說作證是靳梨云的自作主張。她的證詞讓夏侯賦的處境化被動為主動,讓自己的推斷全然被推翻,簡直就是一招制敵……所以,她也是現下困境的唯一突破口!
靳梨云的動機已經很清楚了,她喜歡夏侯賦,甚至可能因為這件事而讓夏侯賦的婚事泡湯,轉而對她負責。那么接下來需要弄清楚的事,她究竟在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只是做了個偽證嗎……
不。
春謹然忽地瞇了下眼睛,自己最初被冤枉,第一時間站出來說最好還是二次勘驗的人就是她!
那個時候已經開始布局了嗎?
若真如此,她憑什么認為自己能夠調查出夏侯賦,憑什么斷定她就有機會在自己指認的時候挺身而出完成她計劃的“美人救英雄”?
不是的,她并不能斷定,她也在賭,所以當自己準備去找夏侯正南被她攔住的時候,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懷疑夏侯賦并且去小院查過的她,心急得近乎簡單粗暴地拋出了全部——小院,夏侯賦,還有玉佩?,F在想想,這線索也未免太豐富了。但同時這也表明,她當時就在現場!而且夏侯賦并不知情!因為當自己說出他和聶雙對話的時候,當自己告訴他這是聶雙的鬼魂告知的時候,夏侯賦是真的在害怕,若他知道現場還有靳梨云這第三人,那么第一反應就該是懷疑她泄密,而非驚恐!
所以,靳梨云在小院看完二人吵架之后,究竟做了什么?與夏侯賦匯合聯手殺害聶雙?不可能。若是如此夏侯賦早就與她串供,甚至可能會供出她。那就是……她是偷偷跟夏侯賦回了聶雙房間,于暗處目睹了兇殺全過程?;蛘?,如果夏侯賦說的是真的,爭吵后他就從小院離開回了自己房間……那殺害聶雙的很可能根本就是靳梨云!
明明盛夏,春謹然卻覺出一陣寒意。
他不自覺抱緊胳膊,嗓子眼莫名發干。
“靳梨云……”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復著這個名字,“會是她殺的嗎……”
“誰,誰殺的?”房頂忽然傳來詢問。
春謹然猛地打了個激靈:“你怎么還沒走?!”
“我為什么要走!”合著他默默相陪半天人家春神斷根本沒感覺到!
“我不是那個意思,”春謹然連忙解釋,同時將本就低的聲音壓得更低,“這旁邊都住著人呢,你待得越久,越容易被發現,而且你那邊的兩個女人也不是吃素的,若是找不著你,必然也會起疑心?!?
“不夠你操心的?!迸嵯聡@口氣,難得耐心告知,“苦一師太跟那個玄妙小師妹根本沒回房,一直在佛堂里念經呢,她們現在想睡也睡不著。至于我那邊,娘親和女兒要把屋頂吵翻了,沒工夫搭理閑人的。”
“她們吵架了?”春謹然抓到重點,連忙問。
“吵得還很兇,”裴宵衣道,“女兒自作主張,也難怪?!?
“她們不想和夏侯山莊聯姻嗎?”
“那倒不是。靳夫人是個控制欲很強的女人,容不得有事情在她的掌控之外,所以她生氣的是靳梨云的擅自行動??上В裁茨锸裁磁畠?,娘可怕,女兒也不是省油的燈。”
“你談論起她們,就像在談論外人?!?
“不然呢,你是讓我感戴師恩,還是顧念同門之誼?”
“……抱歉?!?
“沒關系。其實就算她們沒對我下毒,視我如幾出,我好像也無法對她們產生什么深厚感情。人心是這世上最不可靠的,何必在遲早會消散的東西上浪費時間?!?
“……”
“你是不是又想說我有???”
“為什么說又……啊,你聽見了啊,就關窗戶的時候?那你還沒回答我,為啥一宿睡不著啊?”
“……”
因為大裴兄弟第二次拒絕回答了這個問題,所以小春神探決定讓他為這個案子獻計獻策以作彌補——
“你說靳梨云有沒有可能殺人?”
裴宵衣皺眉:“為何這么問?”
“很順理成章啊,”春謹然講解道,“你看,她先是挺身而出說最好二次勘察現場和尸體,然后在我一直守口如瓶的時候以為案件沒有進展,直接找上我提供了夏侯賦在小院與聶雙會面的完整對話、情景還有那塊玉佩證據,最后當我一口咬定夏侯賦是兇手時,她又適時出現給對方做了時間證人。怎么看,這一連串的舉動都是事先計劃好的,一環扣一環,目的就是讓我指認夏侯賦,她再出面將其救下,落下天大人情不說,還讓全江湖都知道了她已經委身夏侯賦,若再往下走,怕就是要逼夏侯山莊給她個名分了。這么周密的局,難道是看見夏侯賦殺人后的臨時起意嗎?我不信。我總覺得她在更早的時候就計劃……”
“慢著,”裴宵衣打斷他,“你說小院的對話還有玉佩是她告訴你的?”
“對啊。”
“然后你就相信了?還當成了致命證據在夏侯正南面前侃侃而談?”
“……”
“你這顆頭里裝的是草嗎?。?!”
“大裴,你聲音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