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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巧星搖頭:“師姐不肯講。她只和我說那人什么都好,簡直就是夢中才會出現的完美男子?!?
“那你師姐是什么時候喜歡上這個人的?”
“不知道,她是半年期跟我講的,那時好像已經喜歡很久了。那陣子師姐很開心,也很煩惱,因為她想和那人在一起,就必須離開玄妙派,但師父肯定是不會答應的??墒呛髞韼熃愫鋈挥植婚_心了,特別的不開心,好幾次我還見過她偷偷流淚,我問她原因,她怎么都不肯講,總說我還小,不懂。不過后來師姐就不哭了,心情好像也平靜了,再沒提過離開的事情?!?
春謹然不解:“既然已經過去,你為何會覺得她的死與此事有關?”
林巧星抬起泛著巴掌印的臉蛋兒:“因為昨天晚上,我又聽見師姐哭了。”
第54章 夏侯山莊(十五)
“我這人有個毛病,一到新地方就睡不踏實,昨天也是,來回來去地翻身,結果從床上掉到了地上。這一摔,我就醒了,然后就聽見走廊有腳步聲,我偷偷打開門縫,看見師姐穿著白天的衣裳,好像是才從外面回來。接著沒多久,師姐就開始哭,哭聲很小,很悶,感覺像是用手捂著或者被子蒙著似的。我想她肯定是不愿被人發現才這樣做的,所以雖然很想過去,還是忍住了。沒多久哭聲漸漸消失,我以為她哭痛快了就好了,便沒多想,又睡了……”林巧星說到這里,忍不住哽咽起來,“早知道我就該過去的!我過去她就不會被人害死了!都是我的錯!”
春謹然用袖口輕輕幫她擦眼淚:“和你沒關系,真正該死的是害她的人。”
“這人到底是誰?”林巧星恨恨地問。
春謹然看著窗口,夕陽的余暉從那灑進來,給室內蒙上一層赤色:“我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林巧星提供的信息不只讓整個事件的方向更清晰,也讓之前困擾春謹然的“第一次勒人地點”徹底明確。按照林巧星的說法,她是在四更天剛過時,聽見看見的這些,因為聶雙哭的時候,外面正好傳來打更聲。四更天剛過,那就是寅時左右,距離裴宵衣聽見腳步和交談聲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此時聶雙還活著,那就說明荒廢小院里只發生了讓她“傷心”的事情,而真正讓她“喪命”的事情,全發生在她的房間里,就在林巧星重新睡去以后。
雖然林巧星說她沒有聽見第二個人的聲音,但春謹然知道,房間里一定有第二個人!
春謹然回到桌案面前,重新坐下,攤開來一張白紙將全部已知的時間點和相應事件統統列了上去,很快,那一夜的脈絡清晰出現在眼前。
近丑時,聶雙外出赴約,被剛剛告別杭明俊的他看見。
丑時剛過,聶雙經過裴宵衣房外,抵達小院,腳步聲和交談聲都被裴宵衣聽見。此時已經把人跟丟的他,還在密林里鬼打墻。
寅時,聶雙回到自己房間,哭。
辰時,聶雙的尸體被婢女發現。
“這是什么?”
一抹人影擋住了眼前的光,春謹然抬起頭,原來是定塵。
“吃過了?”春謹然問。
定塵點點頭,然后看了眼桌上原封不動的飯菜,淡淡道:“一粥一飯皆不易,不該浪費?!?
春謹然二話不說,立即放下筆拿過碗,開始狼吞虎咽。
定塵一看他這樣就知道:“原來是有眉目了。”笑著說完,他拿起那張墨跡還沒有完全干透的紙,細細端詳起來。
沒一會兒,已經涼了的飯菜便被春少俠一掃光。
定塵見他吃完了,才問:“這上面的時間和事情都是確鑿的?”
春謹然用力點頭:“板上釘釘。”
定塵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不止這些吧,你是不是已經把整個過程推斷得差不多了?”
春謹然真想給他一個擁抱:“知我者,大師也!”
定塵笑著搖搖頭,坐到了他的旁邊:“小僧洗耳恭聽?!?
“我想,事情應該是這樣的?!贝褐斎徊辉俨刂粗?,將自己的推斷和盤托出,“聶雙在半年前或者更久之前,喜歡上了一個男子,二人度過了一些甜蜜時光,聶雙甚至想為他離開玄妙派,但后來二人之間出現了問題,或許是對方變心,世俗壓力,也可能是其他,總之這段感情逝去,聶雙雖傷心,卻也無能為力。不料在夏侯山莊,二人重逢,聶雙應該是想挽回對方,但對方可能并不愿意,出于某種原因,二人約在這處荒廢小院見面詳談,卻并沒有談出結果,而急于擺脫聶雙的男子跟她返回了房間,回房后聶雙開始哭泣,男人可能做出了一下假意的安撫或者承諾,然后趁著聶雙毫無防備之時,下了殺手?!?
定塵眉頭輕蹙:“既然這段感情已經逝去過一次,兇徒為何不忍過這幾日,待彼此分開,它自然會隨著時間逝去第二次?!?
春謹然聳聳肩:“或許是有什么狀況逼得兇徒不得不殺人。”
定塵:“比如?”
春謹然忽地愣住,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緩緩看向定塵。后者也反應過來,以同樣的表情回看他。四目相對中,二人異口同聲——
“成親!”
幫夏侯莊主查案只是容易死,而指控夏侯莊主兒子殺人那就是必死無疑??!
好在,現下只是憑空推測,并沒有什么直接證據。
于是一小僧,一俗人,關起門窗,就性命攸關的嚴峻問題展開密談——
“確鑿嗎?”
“只是猜測?!?
“證據呢?”
“毛都沒有?!?
“鞋印呢?”
“一樣的估計全山莊能找出百十來個。”
“有沒有可能是別人?”
“完全有?!?
“也對,山莊這么多賓客,背后有多少故事我們一無所知,夏……他只是恰好成了出頭鳥,最容易被想到而已。”
“所以啊,眼下是萬事俱備,只差兇徒。”春謹然嘆口氣,無力地癱到桌案上,“總不能把所有人挨個盤問一遍吧,而且就算問,咋說啊,你是不是和聶雙有私情?傻子才會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