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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刷子在臉上涂來抹去,看著微微的一點紅色出現在臉龐周圍,褚年突然感受到了暌違已久的成就感。
對著鏡子,他笑了。
“你是不是發燒了?”在火車站的候車室,牛姐看著上半張臉微微發紅的“余笑”,有些擔心地問。
“啊?沒有啊。”
褚年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對牛姐笑著說:
“牛姐你放心,我狀態好著呢,今天我就能把您那邊的文件管理搞好。”
牛姐點了點頭。
又問了一遍:“你真的沒事兒么?”
褚年萬分誠懇地點頭,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動。
坐上了火車,褚年看見牛姐從隨身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個充氣墊兒。
把里面的氣打滿之后,牛姐把墊子放在了“余笑”的身后。
“有不舒服就跟我說,懷孕了之后都不容易,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好。”褚年驚詫地發現自己竟然有點哽咽,“謝、謝謝!”
牛姐毫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把自己的座椅靠背微微調整了一下。
她自己體態敦實,坐在火車二等座上有些空間緊張,顯然并不是為了自己才帶來墊子。
摘掉了自己脖子上的青金石長鏈子,她打了個哈欠說:
“在火車上就睡會兒吧,下車還得忙。”
說完她就閉上了眼睛。
褚年伸手捏了捏自己后腰上靠著的墊子,內心有些無措,從小到大他因為外貌和成績早就習慣了受到各種優待,也習慣了各個年齡段的女人對他“柔情似水”。
可他沒遇到過這樣似乎“理所當然”,又似乎包含著某種憐憫與關切的“保護”。
過了五分鐘,火車開動了,牛姐翻了個身,又睜開了眼睛。
“余笑,你還沒休息啊?”
“牛姐,您不也沒休息。”
嘆了一口氣,牛姐坐了起來。
“昨天我想到半夜,我覺得我也沒做錯什么呀,怎么朱杜繼他就對我這么大意見呢?啊?他以前給我當助手,后來我去了省城開工作室,本來想把現在那個工作室關了,是他說他想接手,我才說那他掏三成錢進來吧,反正其余的都是現成的,怎么到現在就成了我的錯了?我牛蓉蓉打理起來的招牌,他想搶走怎么還這么理直氣壯?”
褚年看一眼越說越激動的牛姐,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就該痛罵朱杜繼忘恩負義就夠了,可后面的墊子很柔軟。
“牛姐,人都是會變的,說不定當年您拉他變成合伙人的時候,他感恩戴德,可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天天被人喊朱老師、朱老板、朱大設計師,喊久了心也就變了。您也是人太好,管下屬哪里是交心就夠的?
我來了工作室一個禮拜,您只來了一次,他明明是躲出去了,您也不管,劉助理是他的人,韓大姐是個不管事兒的,您被人架在半空,只能把別人的心和膽子一塊兒養大了。”
說著說著,褚年不知道為何有些心虛氣短,他緩了口氣,接著說:
“您做室內設計,當然也知道那些施工方一時沒人盯著就連墻磚貼不齊,何況是個公司的合伙人。要從這方面說,這確實是您的錯。”
“嗯。”牛姐點點頭,“我確實是傻,你說得對,我每次去,他和他那個助理都不在,分明就是躲著我,我還傻乎乎地以為沒事兒呢。”
躺回去,閉上眼睛,牛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當人,好心自然是沒錯,可當個老板,識人不明就大錯特錯了。”
褚年也閉上了眼睛,老板能夠自省,對下屬來說當然是好事,要是能把自省徹底落實,那更是極大的好事了。
可閉上眼睛,褚年看見了余笑。
他又睜開了眼睛。
不能想。
“擦!”牛姐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