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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玉滿堂”里頭,價值連城的金銀首飾不知凡幾,西域、海外遠道而來的稀罕寶石,大多都是被劉家壟斷,統(tǒng)一售賣,更令人咋舌的是,價值數(shù)十萬兩銀子的精致頭面,在“金玉滿堂”里頭展了數(shù)千套,揭下絨布,給當(dāng)場的勛貴淑女瞧見了,只覺琳瑯滿目,光華璀璨,分外閃瞎人的眼,要隔好幾個時辰,眼睛才能緩過來。
谷韻瀾有一支出自“金玉滿堂”的花簪,簡直就是她的“心頭肉”,平日里都是小心翼翼地鎖在妝樞里頭,等閑不舍得戴出來,生怕摔著、磕著。
巧兒見自家姑娘已經(jīng)激動的滿臉通紅,繼而又點了一把火道:“小姐,咱們谷府是個什么樣兒,你是最知道的,小姐這樣勤奮地考入女學(xué),不就是為了讓人高看你一眼,繼而高攀一門親事嗎?奴婢聽那些個丫頭提起過,劉公子雖然脾性兒不好,可卻是個朗逸卓絕的美男子……”
巧兒輕輕地拍了拍谷韻瀾的背脊又道:“其實那‘鏡南懷家’倒也是難得的百年世族,只是這樣的高門大戶,最是看中門當(dāng)戶對,又怎么會讓小姐進門?只怕饒是抬進門的小妾,也得起碼是個舉人的女兒。可那劉家就不一樣了,雖然家中富得流油,可畢竟還是商賈之家,自也不會看不起小姐的出身。”
一時間,谷韻瀾只覺得巧兒的這番話真真兒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是了,她不正是為了擺脫谷府那泥沼地兒,方才出來讀女學(xué)的嗎?
如果能同劉公子在一起,那這一切便迎刃而解了,谷韻瀾雙眸放出精光地思忖著。
若是能同劉公子好上……
卻說到四人散去之后,不出一日,泉瞳玥便病倒了。劉偲得了消息,也顧不上學(xué)堂課業(yè)了,急急提了兩盒十分昂貴的血燕匣子翻墻來探病,可惜,還未進門,那衷心為主的蓮兒卻將他擋在了門口,后頭還跟了兩名小廝,蓮兒且十分漠然地道:“我家少爺一早便差人來說了,表姑娘的宿院,是不許劉公子進來的。”
末了,蓮兒還特意補充道:“自你們走了之后,姑娘獨自一人坐在窗邊默默垂淚了許久,夜里敞了風(fēng),第二天便發(fā)病了。”
蓮兒是個不折不扣的“景彥少爺黨”,她的口氣中,不無抱怨,若不是這十分我行我素的劉偲少爺,執(zhí)意要與他們一處頑,景彥少爺又如何會遷怒與表姑娘……
這就是所謂的“閻王易見,小鬼難纏”了,若真有事之時,卻連個丫頭都能攔住劉偲。
除了那自己找上門的覃舟,平日里劉偲根本不屑與誰結(jié)交,哪像懷景彥,表面功夫做的實打?qū)崳挥褲M書院,連自家表妹的丫鬟也多是向著他的。
劉偲聽罷蓮兒那一番夾槍帶棍的話,他的心就好似被人拿到炙火上碳烤一般,恁是煎熬,他一方面擔(dān)心泉瞳玥的身子,另一方面卻也氣憤懷景彥那偽君子當(dāng)日這般欺負自個兒的表妹。
如今他真真兒是恨不能將懷景彥那廝拖出來好一頓痛打才好,然而這也只是想想罷了,若他真的動了懷景彥,只怕泉瞳玥這輩子都不會再同他說話了。
這便是動了心的壞處,既畏首畏尾,又束手束腳,哪里還有平時的一絲果敢跋扈呢?劉偲既見不到病中的玥兒,無奈之下,只得翻墻離去。
卻說劉偲心中正是苦澀,可覃舟這幾日倒是過的十分愜意,眼下劉偲找上門的時候,覃舟正捧著一本話本子看的津津有味,時不時地還發(fā)出一、兩聲十分蕩漾的笑聲。
劉偲實在看不得覃舟那副樣子,他不動聲色地緩緩走來,姿態(tài)甚閑,可臨到覃舟身前,卻出手朝覃舟的面前虛晃了一下,另一手卻從下探出,意將話本子一把奪走,不曾想,那狡詐的覃舟卻并不上套,而是早有準(zhǔn)備地迅速地將手背至身后,不讓劉偲得手。
二人手上過了幾招之后,覃舟變換招式,使了個巧勁兒“四兩撥千斤”,正要推開劉偲,忽覺腰間微痛,覃舟低頭一看,劉偲竟順勢抓起了他的腰帶,將他凌空抬起。
覃舟皺眉,抬手按住劉偲的肩膀,以指力外推,朝劉偲手臂下三寸的地方點去,劉偲反應(yīng)極快,放下覃舟的腰帶趁機反手切入覃舟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覃舟手中之物。劉偲一招得手,趕忙朝后仰身,躍出兩丈遠的距離。
劉偲嗤笑一聲,眼里閃著得意的光芒:“哼,手下敗將。”
說罷這話,他才低頭去看那話本子的封皮:《跋扈少爺與孤女的香艷野史》,劉偲隨手翻了翻,這便蹙起了眉頭:“……你這都是個什么惡俗趣味,竟看些個淫、書野史,也不怕辣眼睛。”
覃舟起身上前,想要一把奪回話本子,奈何那劉偲防備的緊,屢不得手,二人又過了幾招,他卻是冷笑一聲說道:“你個愣頭青懂甚么,如今這本子在坊間賣的十分走俏,稍稍去的晚些,都買不成的,我還是大清早差了小廝去排隊才搶得一本,哎,若不是為了教你這小子如何贏得佳人芳心,我又作甚么去看這書。”
劉偲傾身抬手扣住了覃舟的話本子,揪住了他的衣襟,開口道:“泉姑娘生病了,又沒去看大夫,如今她宿院里頭的丫頭攔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我進不去——”
“哦,原來是泉姑娘病了,難怪阿偲找上我呢。”覃舟撫著下巴,笑得十分欠打,那眼神就好似在說“快來求求爺兒,也許本大爺就去幫你看診了。”
劉偲實在看不得覃舟這副蕩漾的表情,拿起那本《少爺與孤女的香艷野史》卷成書筒,驀地暴起,抬手朝他腦門就是一個猛敲。敲完把書一扔,便趕緊退開幾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