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反了反了!”秦傕趴在馬背上,從醉月樓到恒王府,被看熱鬧的人群看丟了城墻厚的臉后,終于是死了心,“禮崩樂壞,世風日下!今日本王要……”
不等他說完話,聽夠了糟心話的衛子楠翻下馬背,只用一只手便將他拎下馬來,大刀隔空一拋甩給彭成,棗紅烈馬丟給采薇,拽著他的手腕不由分說便往府里拖。
好一出強搶民夫的戲碼。事已至此,她不介意再彪悍一點。
“停!”
剛走上臺階,秦傕突然撲向門柱,手腳并用地抱在柱子上,誓死不肯進門,活似接下來要把他剝皮抽筋似的。這當口上,這位浪蕩子的臉上,難得露出點肅然表情,把衛子楠也給唬得愣了片刻神。
“要拜堂可以,你、你、你這女人嫁不出去也怪可憐。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諒你為大昭立下汗馬功勞,本王勉為其難收了你這瘋女人。而今約法三章,百姓皆為見證,就在此處拜天地。否則……否則本王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
約法三章?
他還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大伙兒都看著呢,不僅看著,還唯恐天下不亂地瞎起哄……這場昏禮,恐怕是天底下最滑稽的昏禮了。
衛子楠撒手,負手站得筆直,平靜的臉上,除了微微的蹙眉,沒有多余的表情,一如那些年站在軍營擂臺上,她從不懼怕登臺挑戰的將會是什么。且看這小子鬧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怕治不了這混蛋么。
外人面前,她總是這般不茍言笑。
昏禮是天底下最滑稽的昏禮,那么,新娘就是天底下最爺們兒的新娘。
不怪她,她其實已有所收斂。倘若全然行止隨心,秦傕絕無機會抱住一根兒柱子,就妄想和她談條件。
昨夜長嫂宋氏千叮嚀萬囑咐,勸她嫁人之后,好歹在人前裝個乖媳婦兒的樣子。那什么勞什子“將軍”,大昭太平了,往后恐是用不著,就算有戰事,也定不會派她出征,就別再老端著。如今在衛府,唯有長嫂會主動和她說話,只盼和她拉好關系,來日自己的兒子還能傳承衛家長刀刀法,好歹有幾分出息。
她沒端著,脾氣如此,改不了。不過宋氏的話自是有理,她當聽取一二才是,這才壓著脾氣,聽秦傕說他的“約法三章”。若有道理,便可接受,若無道理她還得來硬的。
秦傕被放了手,先是清了兩聲嗓子,人模狗樣地理理衣冠,對著圍觀看熱鬧的布衣百姓拱手見禮,擺攤拉客的樣子活像個賣藝的。若說天家之中哪一個最親民,當屬這位恒王,但凡能和他說得到一起去,哪管你是什么身份。
“咳咳……本王今日大喜的日子,請各位做個見證——我!秦傕,今日娶衛乾衛大將軍之女,衛子楠為妻。”他頓頓,一手指天,一手拍著柱子,對于這件關乎后半生美好生活的事,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正經,“但凡事必遵循‘原則’二字,自古以來為妻者當恪守婦道,以夫為天,絕對不能……不能毆打丈夫!若衛姑娘辦不到,哪怕是陛下賜婚,本王也敢誓死捍衛夫綱!這塊柱子,當是見證之一!”
他說得鏗鏘有力,尤其拍柱子強調的時候,相當嚴肅。
人群卻不厚道的傳來一陣嬉笑。
也就是說,拜堂可以,但你得保證以后不打老子。別的什么婦德婦功都不重要,也不指望一個悍婦能做到。
這有何難,衛子楠本就不是什么殘暴之人,戰場上的殺戮,只是非常時期的非常之法。采薇可以作證,她私底下除了愛飆粗話,沒別的毛病,今日這混賬被揪耳朵,丟盡顏面,皆是他自找的。
秦傕說完了話,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就等她點頭或是搖頭。
衛子楠笑得揶揄,不置可否,說話的力道很輕,薄啞的聲音卻傳得很開:“恒王要約法三章,只談你的未免不公平。我這里也定了個規矩,王爺若能遵守,我自當管好自己的拳腳。若是概不接受,陛下賜了婚,為人臣子的也不敢抗旨。今日王爺倘若非要以死明志,來日我必會守好這個寡。”
尚未禮成,就談到了守寡問題,好生晦氣。她的意思么,也很明顯——我也有條件,你要么死,要么接受,概不接受威脅。
☆、第6章 洞房花燭
衛子楠的條件,未免太不把為妻者的本分放在眼里。
不出意外的,人群再度傳來一陣哄笑。
“成親以后,王爺不可再沾染任何別的女人,亦不可夜不歸宿。僅此兩條,不難辦到,王爺覺得是否可行?”她站在門前,負手而立,神情淡然,有著說一不二的氣韻,叫人沒來由的心中生怯。
秦傕卻是個沒眼力見兒的,聽罷連連擺手,指指他稱為“見證人”的布衣百姓們,表示極大的不滿。
“本王只有一條,你怎能搬出兩條!”
衛子楠活動活動手腕:“改成三條也可,讓我想想……”
“打住!你別想了。”秦傕氣得差點下嘴啃柱子。連回答也是漫不經心的她,是當真不在意他撞不撞死的。
他表面氣急敗壞,內心卻在暗笑,頗有些無奈。看來這條件是別談了,人家鐵了心要嫁給他,也只能怪自己,生得太俊,一不留神就勾得這女人非他不嫁。
罪過罪過……
于是乎,也就真的不談的。
“本王認栽!”秦傕頓了頓,大力清清嗓,“悍婦你聽好,來日你動一回拳腳,本王納一房小妾!”
“王爺放心,不會有機會納妾。”
心驚膽顫了一下午的傅澤志,忍不住問一旁的采薇:“不會到頭來,恒王府的小妾多到養不起吧?”
采薇瞪圓了眼睛:“污蔑!我們將軍連下人都不打,怎能打王爺!”
傅澤志:“一夜坑殺二十萬高北大軍,難道不是殘暴至極?”
采薇:“高北蠻族罪有應得,我們將軍從不欺負弱小。”
傅澤志:“……”哦,原來王爺是弱小。
不知是哪個看熱鬧不嫌事兒的,大吼了一聲:“喲呵!吉時都快過了,怎么還不拜堂——”
就是就是,恒王不是說了求百姓見證,當眾拜堂的么!隨著這聲吼,看客們開始起哄,要求拜堂聲此起彼伏,眼里哪里還有什么尊卑之別,一個個不怕死地調侃起恒王和大將軍。
要不怎么說,這是場天底下最滑稽的昏禮呢。
衛子楠扶額,心中一沉,想到自己以后的日子恐怕只能不著邊際地過下去,便有些頭疼。希望這家伙能如上一世那般,稍稍醒悟過來幾分也是好的。不過看樣子,沒了大風大浪,他怕是這輩子也醒不過來了吧。
秦傕卻是個隨性的,難講什么規矩,被人群這么瞎起哄,便忘了痛,極有派頭的把手朝傅澤志一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