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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那些畫作往往在束之高閣的第二天便會出現在了裴夙的案桌上,那里頭最多的還是他的畫像,或坐或立,或輕笑或凝思……也不知道那小丫頭哪里來的那么多想法,畢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還有這么多的表情……
裴夙凝視著那一張張畫像,良久不語。
而這一個月過后便是佛誕日,南楚由皇帝帶頭上上下下都極為信佛,到了那日宮內的一群人便浩浩蕩蕩地去了南楚的皇家寺院——出云寺。
因為男女有別,所以珺寧一路上只能一直跟著皇后,上香,叩拜等等,這么一天下來,不能喝水也不能吃飯,差點沒把她累暈過去。
可就是這樣,那個皇后也不允許她有一點點的糊弄,一直狠狠地盯著她,稍有松懈,各種訓誡嘲諷的話便脫口而出,一看就知道在為她的兒子出氣。
珺寧也隨她說去,反正對方又不能動手打她,說兩句她不痛不癢的,依舊我行我素,把那皇后氣得不行,原本就粒米未進的她,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可等珺寧完成了那折磨人的儀式回到自己屋內的時候,還沒等她喘口氣,一雙大手便瞬間捂住了她的嘴巴,將她帶到了廂房內的床榻上,男上女下的姿勢,壓住了她的手腳,叫她掙脫不得。
來人蒙著面,一直喘著粗氣,隱隱約約珺寧甚至還能聞見一絲絲的血腥味。
果然,對象換做了自己。
她在心里微微一笑,劇情當中,這出云寺便是女主和反派相處最重要的一個時間轉折點,裴夙因在北昊動作過大,被人發現了馬腳,所以他那頭的大哥、三哥便合起伙來,派了死士來了南楚,裴夙一時不察,遭了暗算,最后無奈躲入前來上香的李沅芷房中,才將那暗殺躲避了去。
而現在李沅芷換成了自己,也算是對她前一個月日日畫他畫像辛勞的一種補償吧。
只是這暗殺當中有多少水分恐怕也只有這裴夙自己知道了,在珺寧看來,這所謂的暗殺很有可能是裴夙自己搞出來的,就為了和女主搭上線,避過皇帝對他勢力的勘測,畢竟李玄元這個皇帝也是踏著兄弟姐妹們的血肉才得來的,對裴夙起疑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不僅如此,還拔出了他埋在京城內的多處暗樁,幸好都沒能牽出裴夙來。
于是權益之下,裴夙也只能以自己為餌,劇情里頭就是在出云寺之后,便表現出對李沅芷情深不悔的架勢來,幾乎吸引了京城所有人的目光,連李玄元也開始考慮要不要把他這個女兒嫁給裴夙時,他在暗地里將自己的人馬悄悄轉移了出去。
畢竟他也覺得自己在南楚待得夠久了,也該離開了,這正好是個契機。于是等他的勢力全都轉移了之后,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南楚,臨走之前還將南楚鬧了個天翻地覆,回到北昊就殺了他那兩個哥哥,成功登上了帝位。
而現在李沅芷換成了她,就是不知道對方的這番舉動里頭包含了幾分算計,幾分真情了。
兩人四目相對,珺寧的眼睛里頭布滿了驚恐與害怕,水霧慢慢凝聚。
就在這時,廂房的門被人敲響了。
兩人同時一驚,然后就聽一個清甜的聲音傳了進來。
“公主,吃食小滿弄好了,要端進來嗎?”
是小滿。
珺寧的眼中瞬間掠過一絲驚喜,然后就見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人慢慢俯下身來,低啞的嗓音瞬間在她耳邊響起。
“叫她走,否則……”
說著他輕輕舔了一口她的耳垂,珺寧下意識地渾身一顫,明白自己恐怕不叫小滿走,他就能在她眼皮底下上演少兒不宜,到時候,她恐怕什么名聲都沒有了!
“我……我不餓,我……我困了,小滿你先下去吧,我睡醒了你再過來找去,我現在不想吃……”對方還在輕舐著她的耳垂,也不知那兒是不是李珺寧的敏感點,她全身上下都有些發軟的趨勢,臉頰也越來越紅,根本就控制不了。
“哎,剛剛公主不是說餓的要命,要馬上吃飯嗎?怎么現在又不想吃了呢……”小滿嘀嘀咕咕地說完,便滿頭霧水地走了,哪里知道她家公主現在正處于水深火熱的狀態中。
“呵呵……很乖……”
說完,也不知道是不是體力不支,那人就暈倒在了珺寧身上,人事不省,臉上的面布倒是被蹭掉了大半,露出半張臉來。
一見那半張臉,珺寧也顧不得叫人了,立馬上前就揭了下來,看見那張俊美無雙的臉,臉上瞬間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心里頭卻暗罵了一句。
心機婊!
第5章 攻略心機質子(五)
心機婊啊!確確實實存在的心機婊啊!
這裴夙怕自己暈倒過去,她會大喊大叫,招來禍患,竟然趁機將自己的面布給蹭掉了,好讓自己看清他的模樣,如果自己真的喜歡他的話,這個時候肯定不會叫人過來,不僅如此還會主動幫他掩蓋,甚至會幫他療傷。
這樣一則可以試探出自己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二則他也根本沒完全暈過去,自己就算真的大喊大叫也沒關系,不說其他,先宰了自己再逃走的能力對方現在還是有的……
一步一環,絲絲相扣,珺寧就想問問他到底累不累?
“你……你沒事吧?裴……裴夙……裴夙……”珺寧如他所愿地沒有喊人,反而小心翼翼地上前,推了推對方的手臂,見對方沒有任何的反應,手上倒是感受到了一片滑膩,抬起手來,卻只看見了一片暗紅,眼里的震驚之色更濃了!
然后便立馬下了床,快速地跑了出去。
在她身后,裴夙緩緩地睜開了眼,眼中暗光涌動,隱在指尖的銀光一閃即過,嘴角微微勾起,呼吸平穩。
讓我看看,你這個嬌公主的真心到底值多少銀子?
不撒兔子不見鷹,說的就是裴夙這種人,即便面對捉摸不定的感情他也要論斤論兩地證明,不過這也從側面表現了這人實在是缺愛不是嗎?否則不會這么急著要別人證明了、付出了才能安下心……
而逃了出去的珺寧也的確沒有辜負他的厚望,沒過一會便又鬼鬼祟祟地進了門,手里捧著一個水盆,還有若干傷藥之類的。
一進門她就把門給反鎖住了,然后深深吐了口氣,緊張得滿腦門都是汗,躡手躡腳地往床邊走了過來,先用熱水幫裴夙擦了擦毫無血色的臉,然后緊張地深呼吸了好幾下,才顫抖著手幫對方把衣裳褪了下來,一見那左肩上的猙獰傷口,便立刻低呼了一聲,捂住了嘴,眼淚啪嗒啪嗒就落了下來,直接就落進了昏迷不醒的裴夙的唇縫里頭。
原來眼淚是咸的……閉著雙眼的裴夙這樣莫名地想道。
然后就感覺一雙軟嫩的小手在幫著自己輕輕柔柔地清拭著傷口,那小心仔細的架勢就好像生怕他有一點疼一樣,明明對方已經知道自己昏迷了不是嗎?
為什么要這樣?自己不清醒,也沒有人能看見她的表演,為什么還要這樣小心?
這么想著,裴夙的心頭突然涌起一陣煩躁,眉頭也下意識地皺起,而另一頭的珺寧一見裴夙的眉頭都皺起來了,便以為他是疼的。
“我弄疼你了是嗎?都是我不好,笨手笨腳的,連這一點小事都做不好……”珺寧扁著嘴,帶著哭腔說道,手下的動作卻更輕了。
而這番話卻叫裴夙立馬感覺心頭好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有些麻,有些酸,有些疼……眉頭卻是不自覺地舒展開來。
珺寧見狀,表情也好了許多,謹慎細心得將那三寸長的傷口清洗干凈,便準備給他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