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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宋玥直接了當回道,又笑了笑繼續,“我知道我想要的是甚么,不用你來提醒。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罷,大不了成親以后,我再多點耐心慢慢哄你。”
伶俜無語地看他:“宋玥,我沒有騙你,我和世子早已有了夫妻之實,天底下什么樣的黃花閨女你得不到,非得要一個別人的妻子?一個寡婦?”
宋玥道:“你不用妄自菲薄,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從來不是別人的。就算你和沈鳴有了夫妻之實又何妨?反正人死不能復生,我不會跟一個死人計較。”
若不是要保護蘇冥的身份,伶俜真恨不得朝他大叫:“世子沒有死!”可到底是得忍著。
只聽宋玥又道:“當初你和沈鳴成親,因為是替嫁,年紀又小,一直沒呈上朝廷請封誥命。過段時日,我會想辦法讓父皇下旨將你們的婚姻作廢,讓你恢復未嫁之身,再不是甚么寡婦。”
伶俜一副怕了他樣子:“太子殿下,你就讓我安安分分當個寡婦好么?”
“不好!”宋玥笑了笑,伸手去撫摸她的頭,卻被她眼明手快避開,只摸到了一團空氣,他倒也不惱,繼續笑著道,“你一個寡婦的身份,怎么做太子妃?”
要不是因為世子還活著,伶俜真恨不得再刺殺一回這自說自話自以為是的混蛋。她知道跟他說不通,也不想多說,直接冷著臉高聲道:“青蘿,送客!”
青蘿趕緊從旁邊躥進來,恭恭敬敬道:“太子殿下有請!”
宋玥笑著點點頭,目光猶落在伶俜的臉上:“如今你回了京城,我會常常來看你的。”
伶俜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盤,故意將賜了宅子在濟寧侯府旁邊,不過是掩人耳目,日后方便來糾纏她。她倒是有錢,自立門戶不是問題,但就怕自立門戶之后,看她一個女子當家,這廝更加有恃無恐,還不如住在舅舅家,多少還能擋一擋。
宋玥不虧是敗壞心情的大殺器,好在她已經聽到消息,太后身子不好,皇上已經下召將秦王召回京侍疾,如今大約已經在了路上。
☆、83.第二更
秦王回京是在大半個月之后,舅舅新官上任一切順利,一家子也適應了京城的日子。姨母和表姐時常上門,表姐和宋梁棟的兒子已經能踉蹌著小跑。連沈朗也帶著手信上門拜訪過兩回。
被發落到蘇州莊子的沈碧,去年已經被沈瀚之安排嫁了那邊的一戶人家,如今母女相隔甚遠,安氏倒是消停了不少,只惟愿兒子能出息點。沈朗雖是侯門子弟,但因是庶出,去年參加了童子試,考中了秀才。他如今已經十四歲,模樣愈發溫潤俊秀,性子依然內斂柔善,大約也是不那么得沈瀚之寵愛的緣故。
伶俜不太清楚上輩子濟寧侯府倒了之后,沈朗何去何從,但他在這些陰謀當中,是徹徹底底無辜的,她自是希望他能有個好出路。
秦王回到京城那日,寧璨比伶俜還興奮。一早得了消息,就去喚她:“表妹,秦王今日到京城,蘇公子肯定跟他一路,咱們快去上街看看。”
伶俜只知道秦王是這兩日抵達京城,也不知具體是甚么時候,聽到表哥這樣一說,一顆心也雀躍起來,趕緊著梳妝打扮,同寧璨一起去街上看熱鬧。
皇子從藩地返京,因著都是浩浩蕩蕩的人馬,自是在大街上引起不少動靜,接到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京城百姓。兩兄妹帶著兩個小廝不顧身份擠到人群中。
秦王雖然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但富可敵國這件事并不是秘密,長長的馬隊數百人,甚是壯觀華麗,只是少了些威風凜凜,不太像皇子,倒是想富足奢靡的商客。
但凡皇子回京,多多少少都會讓人猜忌另有所謀,但宋銘在京城多年來的名聲,卻絲毫沒人會聯想至此。伶俜就聽到身旁的百姓竊竊私語打趣:“聽說這秦王是回京城侍疾,我看他哪里是侍疾,定然是太后娘娘憐他吃不了西北那苦頭,讓他回京城繼續享樂的。他這一回來,八大胡同那些老鴇們肯定又要樂了。”
伶俜暗自好笑,雖然她并不確定宋銘有無扮豬吃老虎的成分在,但這位紈绔王爺往后是實打實地登上了九五之尊之位,還變成了一個殺伐決斷的帝王。其實誰當帝王,對她一個小女子來說,并不重要。甚至是只要宋玥別糾纏她,讓她和蘇冥安安生生過日子,他去當那皇上,她也樂見其成,但她知道宋玥沒那么好心,也知蘇冥這輩子定然還會輔佐宋銘上位。總歸是蘇冥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她正兀自想著,站在她前頭的寧璨踮腳張望了一會兒,嘀咕道:“怎么沒看到蘇兄?”
伶俜覺得好笑,她這表哥怎么比她還著急:“肯定是在馬車里,你怎么看得到?”以她對蘇冥和秦王關系的了解,恐怕是坐在同一架馬車中,也就是中間那輛最華麗的金頂大馬車。從西北到京城,路途漫漫,秦王如此高調,也不怕路上遭了甚么綠林山匪。
寧璨嘿嘿笑了笑,低聲道:“聽說那位秦王是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蘇兄若不是出身貧寒,哪里會屈就到那紈绔子手下。不過如今來了京城,只要金榜題名,日后機會多得是,也不用埋沒他那樣的人才。”
他說話時,那金頂馬車已經慢慢從兩人前面的街中駛過,伶俜心癢難耐地看過去,卻只看到緊閉的簾子,甚么都沒看到,不免有些悻悻地失望,最后只得跟寧璨一樣,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不過回到府中不久,長路就從外頭帶了口信,說秦王剛剛返京,晚上在雅風園設宴邀請她與之一敘。
長安長路因著世子的關系,跟宋銘算得上熟稔,先前兩方經常互傳信息,但如今世子不在人世,他們就有點擔心伶俜去赴秦王的宴,畢竟那位王爺風流名聲京城上下無人不知,就怕他哪根筋不對,打上了伶俜的主意。
伶俜自是不擔心,因為她知道傳信的人名義上是秦王,其實就是蘇冥。她甚至都等不及到晚上,以至于這一天都有些度日如年,雖然知道蘇冥跟著秦王那種享樂者,吃穿用度自是不會將就,但總怕他這一路上沒吃好,于是親手做了些京味兒典型,裝在了小木食盒里打算給他帶去。待到暮色|降下來,她趕緊換了衣服,拎著食盒,跟長安長路一起悄悄出了門。
進大門的時候,長安長路還是不放心,長安道:“小姐,若是有什么你就大叫,我們就在門口候著。”
伶俜哭笑不得,卻也不便解釋,只急匆匆跟著開門的小廝進了院內。沿著游廊曲折蜿蜒來到那候著人的花廳,在門口就見著葉羅兒候著,看到她來了,笑著欠身行了個禮:“十一小姐,殿下和蘇公子在里頭等著你。”
她朝他點點頭,只隨意掃了他一眼,卻也不得不感嘆,西北的風沙并未將這位美人兒吹去幾分姿色,反倒愈發風姿綽約,只可惜他是個男子而非女子。她心思不在他身上,只看了眼,便繼續往內走。
如今時值冬日,但這屋子里地龍燒得很足,一進來暖意就撲面而來,屋子里那榻上慵懶斜靠著的美玉公子,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綾羅紅杉,圍繞在他旁邊的兩個女子,也是酥胸半露,十分清涼。見到伶俜進來,宋銘狹長的鳳眼微微一亮,將身旁兩個美姬打發下去,似笑非笑道:“小十一,好久不見了呢!”說罷,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咂咂舌道,“好像長大了!”
伶俜每回見到宋銘都是這樣的場景,雖是意料之中,到底還是不太自在,知道他口中多半沒甚么正經話,不欲與他多說,只敷衍行了個禮,便直接問:“蘇冥呢?”
宋銘勾著唇笑道:“蘇冥?本王的長史蘇冥?十一怎的認識他?”
伶俜朝他瞪了一眼,嗔道:“殿下就別打趣我的,快讓我見他。”
宋銘笑意更甚,摸著下巴道:“好生奇怪,十一跟蘇冥是何關系,竟然這般急著見他?”
他話音落,蘇冥已經從外頭走進來:“殿下,你欺負十一作何!”
宋銘起身哈哈大笑:“瞧你這護犢子的,我這才逗她兩句怎就是欺負她了?”說著,邊往外走邊朝蘇冥擠眉弄眼笑,小聲道,“這地兒就讓給你們,動靜小點,可別污了我最喜歡的臥榻。”
蘇冥斜了他一眼,他隨手拿起掛在門邊的大紅氈斗篷往身上一裹,出了門。
蘇冥反手將門關上,又怕屋子里太悶,將旁邊的窗子打開一點。站在屋內的伶俜已經紅了眼睛,他一轉身,就上前撲在他懷里。她撲得太猛,蘇冥猝不及防,生生往后退了兩步才抱著她堪堪站穩。
伶俜抬頭對上他帶著笑意的溫柔目光,兩人都忍不住輕笑出聲。蘇冥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這幾個月你過可好?”
伶俜用力點頭,但隨即又搖頭:“不好,每天都想快點見到你。”
蘇冥失笑,俯下身在她唇上親了親:“我也是。”他說著將她拉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兩人都有些舍不得將目光從對方臉上移開。
伶俜這才想起自己手中還提著小木盒,趕緊放上來:“我給你帶了些點心,都是我自己做的,如今天氣冷,可以多放幾日,你吃完了我再給你送來。”
蘇冥將盒子打開,看到里面擺得整整齊齊的小糕點,拿起了一個放入口中,然后看著她點點頭:“好吃。”
伶俜笑著伸手將他嘴角的屑末擦去,小聲問:“我什么時候才能到回你身邊?”
蘇冥微微愣了下,抓著他的手吻了吻:“可能還要等等,不過我會想辦法和你經常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