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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活了下來。

從那天起，他開始習(xí)慣血的顏色，習(xí)慣血的味道，之后過了多年，帶血的長劍，沾滿鮮血的手，漸漸的，就連姐姐的樣子都變得有些模糊。

他每每夜里都會做一個夢，在黑暗里，一個女子映入眼簾，她身穿水紅色衣裙，能看見眼淚緩緩劃過臉頰，滴落，卻看不清她的模樣，然后，猛然驚醒。

從夢中驚醒的少年伸手拭去臉上莫名的淚水，倚靠著床榻，輕唱姐姐常會坐在屋門口唱著的那首歌謠。

天河夜轉(zhuǎn)漂回星，銀浦流云學(xué)水聲。玉宮桂樹花未落，仙妾采香垂珮纓。

秦妃卷簾北窗曉，窗前植桐青鳳小。王子吹笙鵝管長，呼龍耕煙種瑤草。

如果一切回到最初，現(xiàn)在他們又會過著怎么樣的生活呢？

半響，走出房門，院中的假山下，一個約莫六歲大的男童坐在地上，那小小的眼睛直勾勾望著自己手中那只奄奄一息的青鳥，他垂著眼，自言自語道：“你很痛苦對不對？你很難過對不對？你很希望我?guī)湍銓Σ粚Γ俊闭f著說著，他的眼眶越來越紅，顫抖著雙手將青鳥握與兩手之中，接著用力一握，血從手的縫隙里飛出，濺在了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從大哭到大笑，只有那么短短的一會。

坐在長廊上，少年閉上眼。

這便是他所看到的現(xiàn)實，也是他應(yīng)該有的現(xiàn)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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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去。”

此刻，少年狠狠瞪著攔住他去路的女子，一身褐色衣裙，臉上戴有半塊銀色面具。

“讓開！”

女子抓住他的手：“再給她一天時間，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少年笑了笑：“是嗎？她愛上了那個男人，她殺不了他，所以任務(wù)失敗了。”

“可是......”

少年甩開她的手：“她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忘了自己這次是在為誰做事，從一開始她已經(jīng)沒有退路，而我這也是任務(wù)，我也沒有退路，唯有殺了她。”

“就一天，你就再給她一天時間。”

少年斜眼看她：“你想救她？可以呀，為我做一件事，我就再多給她一天時間。”

陣陣凜冽的寒風(fēng)吹來，身后是危崖峭壁，這兒離宅子不遠，在郊外的山頭，兩人走了約莫有半個時辰，止步后，女子不敢相信地看著少年：“你要我做什么？”

少年看著她，目光沒有絲毫猶豫：“跳下去。”

“為什么？”

少年好笑地看著她：“為什么？能有為什么，就是討厭你，你想救她，那你就跳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