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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蘇秦、容鳶、蘇綺瑩,給她的家庭、給原主曾經的人生報仇,還為了保護自己,于情于理,她都要徹底摧毀這個人,讓她再也翻不出天來。
陳伯聽到陳維若的話,臉上戾氣猛增,他走上前,狠狠踹了她一腳,“放屁!到這時候還敢胡說八道,我也告訴你,你死不了,之前折磨你三年,以后我要折磨你三十年!從一開始,就是你招惹蘇家!蘇夫人對你那么好,你是怎么回報她的?!世界上怎么就有你這種畜生!!”
陳伯不解氣,又連續踹了她好幾腳,他連手都懶得用,因為他嫌臟。
蘇綺晶拍拍陳伯的肩,讓他消消氣,她蹲下來,俯視著躺在地上的陳維若,陳維若忍著疼痛,她看到蘇綺晶平淡無波的眼神,不由皺了皺眉。
蘇綺晶的聲音很平靜,完全不像是看到殺父仇人的樣子。
“你想死。”
她肯定的說出這句話,陳維若的眼睛里染上一層憎惡,蘇綺晶也不管她回不回答,繼續說道:“我不管你想不想死,你已經在我家待了三天,我不想以后睡覺的時候,還會想到你在我家的某個角落,那我會惡心的睡不著,所以,我要放你走。”
陳伯驚愕的叫道:“小姐?!”
陳維若滿面疑惑,她探究的看著蘇綺晶,心里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大門“吱呀”一聲,再次打開,徐莉看到這一幕,先愣了一下,然后又恢復鎮定,快步走過來,“晶晶。”
蘇綺晶看到她,居然笑了起來,她站起來,問道:“他說什么?”
徐莉也勾起唇,諷刺的笑著,“他說,隨你處置。”
果然。
書里的陳樞已經冷血到了極點,他有一套自己的處事原則,而且這原則和社會上公認的道德格格不入,他認為,所謂法律、所謂正義,都是狗屁,就應該一報還一報,一命還一命,只有自己真正的出手,才算是報仇,他信奉強者、信奉武力,所以才會和葉一弦關系好,他之所以會當一個警察,只是因為他需要一份工作。
蘇綺晶其實也不是百分百的確定,陳維若是他媽媽,也許他會為了自己媽媽打破原則,她只是想讓徐莉去試試,但看到徐莉進來,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陳維若警惕的看著她們兩個,她直覺她們說的話與她有關,但她不知道具體是什么。
蘇綺晶低下頭,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你兒子說,把你交給我,隨意處置,陳維若,你這輩子是不是太失敗了,你的兒子對你,恐怕比對陌生人還無情吧?”
陳維若睜大雙眼,一瞬間的慌亂之后,她惡狠狠的看著蘇綺晶,“別以為我會信你的話,論騙人,我是你祖宗!”
蘇綺晶冷下臉,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她彎著腰,陳維若不得不仰起頭,和蘇綺晶對視。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求證。陳樞是什么樣子,你比我更了解啊,不就是你把他養成這個性格的嗎?你讓他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你們母子兩個,全世界都欠你們的,讓他變成一個沒有同情心、只會憤恨的怪物,他把原本應該分給別人的同情和關注全都給了你,你是怎么回報他的?”
“騙子!徹頭徹尾的騙子!你以為你只害了我們家,不對,你還害了你的兒子!你讓他一輩子都像個怪物一樣,沒法接受別人對他的好,一輩子都只能形單影只,和同樣的怪物為伍!你說,他能不恨你嗎?能不希望你死嗎?”
蘇綺晶每說出一句話,陳維若的驚慌就多加一分。她知道,她知道蘇綺晶說的是真的。
她太恨蘇秦、太恨不公的命運,她一直都不明白,為什么容鳶從出生起就擁有一切,她卻要靠爸爸起早貪黑的賣早點,才能勉強上的起學?
新聞里天天說人人平等,可笑,究竟哪里、究竟什么時候,人人平等過了?!
這個觀念在心里扎根,經過一日又一日的澆灌,終于長成可怕的大樹,尤其在蘇秦把她關進地下室開始,她的恨越來越多、已經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
每天的思想灌輸,每天的耳濡目染,最終,陳樞變成了她想要的樣子,她知道,他會根據自己的暗示,去毀了蘇家、去毀了一切她恨的東西。
如果蘇綺晶沒有出現,他一定會的。
可是,她出現了。
陳樞從她編織的噩夢中驚醒,她親手培養的復仇工具,最終卻反噬到了她的身上。
報應啊……真的是報應,她賠了一切,為了報仇,甚至把兒子都帶進了深淵,最后,竟然是這個結果。
蘇綺晶一直盯著陳維若的臉,她沒有錯過她的任何反應,恐慌、驚懼、不敢置信,還有無奈和悔恨。
蘇綺晶冷笑了幾聲,直到這時,她才展現出自己對陳維若的滔天恨意,“你閉眼睛干什么?給我睜開!!”
一聲怒吼,嚇到了在場的所有人,徐莉生怕蘇綺晶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結果她只是繼續諷刺的看著陳維若,“傷心?難過?痛苦?害怕?這些都是你送給我的,現在我加倍還給你!”
話畢,她猛地將陳維若扔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地上多了幾滴鮮血。
徐莉真的害怕了,她從沒見過蘇綺晶那么生氣,她想上去勸說,陳伯卻轉過身,低沉著神色,讓她不要過去。
陳維若費力的撐起上半身,蘇綺晶的手已經揚了起來,但看到陳維若腦門上鮮血淋漓的傷口以后,她的手僵在半空,病床上的蘇秦又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別恨啊,別恨,你也知道的,爸爸活不了多久了,有沒有她,都是一樣的。爸爸不想你去恨任何人,恨是最痛苦的一個字,它只會讓人兩敗俱傷,爸爸恨了一輩子,不想你也跟爸爸一樣。”
蘇秦恨陳維若恨了一輩子,臨終的時候,他卻勸自己的女兒不要恨。
蘇綺晶的呼吸顫了顫,她轉過身,把眼睛里多余的水分擦掉,又緩了緩,才把涌上來的眼淚壓下去。
她的視線落在旁邊的木椅上,半響,她才開口,“讓她走。”
無人應聲。
空氣像是凝固了,徐莉看了看蘇綺晶的背影,然后走到陳維若旁邊,對那兩個人比手勢,那兩個人點頭,然后架著半死不活的陳維若,將她拖了出去。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蘇綺晶長長的呼吸著,她閉上眼睛,突然感覺到有個人在拍她的背,她微微轉過頭,陳伯擠出一個笑容,“小姐,你做的沒錯。”
蘇綺晶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聲音輕如羽毛,“我知道。”
回到樓上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蘇綺晶坐在自己的房間里,看著外面的天色由昏黃轉深藍,由深藍轉幽黑,低下頭,她又看了一眼手機。
短信頁面上,有兩條短信。
“半小時以后,我就放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