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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這樣,”聽他將自己擺在如此位置,文軒幾乎有些心疼了,“我需要的不是你的誓言與擔保。”
“可是這些總能讓你更容易相信我吧?相信我接下來來說的話——我,其實我——”簡易有些羞赧地抿了抿嘴唇,不安到了極點,“是從其他世界過來的。”
文軒一下子愣住了,看著他的目光中充滿茫然。
好半響他才稍稍反應過來,緩緩開口,呢喃道,“另一個世界?”
果然會這樣,簡易心中不斷反復地暗道,他就知道,果然會這樣。他咬了咬牙,嘴中連珠炮一樣絮絮叨叨地說著,“果然很難相信吧?可這就是事實。我就是來自于與這邊一切都不相同的另一個世界,一睜開雙眼便在這具身體里面了。果然很難相信吧……”
其實修真之人,自然知道何謂三千世界。但知道歸知道,文軒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異界之人,況且這人還與自己如此親近,難免如此驚疑不定。
“所以你遲遲不愿意開口告訴我,就是因為你覺得,我不會相信?”文軒又問。
簡易止住那些喋喋不休的解釋,低下了頭去,神色越來越窘迫。就仿佛常年居住在陰暗角落的小動物,忽然被拖到陽光底下暴曬了一般,充滿了不適。好半晌,簡易雙頰憋紅地點了點頭。
“你……”文軒都不知道該說他什么好,“你……”
在簡易不安的等待中,文軒忽然拍桌而笑,“你竟然……唉,你啊你!”
簡易驚駭莫名,“師兄,有什么可笑?”
是啊,有什么可笑?說來還真沒有。只是今夜種種情緒積壓在文軒心頭,太過沉重,如今終于得知這些欺瞞的緣由,心頭大山猛然揭開,便使他只想放聲大笑。
“笑你庸人自擾。”文軒卻嗔怪道,“怕我不相信,所以瞞我這么久?直到現(xiàn)在,還非得被逼問到這種程度才說?你猜猜,因為你這欺瞞,我對你多了多少懷疑?”
簡易一下子被說得臉面無光,充滿羞愧。而后他猛地反應過來,腦袋像安了彈簧一樣彈起來,不知道是驚是喜地看著文軒雙眼,“師兄,你,你,這么說來,你是相信了嗎?”
“為何不信?”文軒笑著反問。
雖然依舊疑點重重,但眼前之人到底是他簡師弟。只要知道了欺瞞的緣由,他便沒什么不敢信的了。
是啊,文軒終究是這種人。
哪怕他曾經(jīng)錯信小人,也與簡易是無關的。他憑什么就得因為別的小人,而保留他對簡易的信任?
只是有一件事情還想不通,“你不是說你從小看著我的故事長大嗎?在另一個世界怎么……”
“是啊,就是在原本的世界里看到的!”得了文軒的信任,簡易就如同頭頂青天一般,興奮地解釋道,“你的故事被寫成了書,流傳到了我的世界之中。我從小看到大,特別喜歡!”
這話其實并沒有說全,至少并沒有說明那故事本身并不是為了記載文軒而寫的。
文軒便以為自己就是故事主角,不禁為如此待遇而受寵若驚。
“從你第一次登場,我的目光就沒法從你身上移開了!”簡易這類似表白的話語一句接著一句,根本停不下來,“那個秦時宇你記得吧?他當時剛剛筑基,仗著底牌多,撩了一頭妖獸,結果險些被那妖獸弄死。你偶然路過,一招就救了下來!簡直帥呆了!”
這確實是文軒與秦時宇的初遇。但這段相遇從秦時宇的角度而寫……當時文軒救下他之后,劈頭蓋臉就訓了他一頓,說了些本事不夠就不要找死之類的話,并拒絕了他的組隊邀請……是以非但沒結下恩,還拉了一點仇恨。后來秦時宇實力一路攀升,文軒卻止步不前,這段相遇更是對兩人而言都多了點尷尬。
簡易卻不管那么多,只知道一述自己多年來的傾慕之情,聽得文軒是一愣一愣的。
只是文軒在原著中的出場次數(shù)實在有限,簡易順著逐一講過,還覺得不夠。眼看著就要說到那些還未發(fā)生的事情時,他這喋喋不休的表白卻戛然而止,仿佛忽然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文軒以為他只是終于停下了,簡直松了一口氣。
而后文軒看了眼手中手鐲,打算還給簡易,“既然事情已經(jīng)說清,這個東西……”
簡易連忙搖頭,“師兄,你就拿著吧,其實我早就想這么做了。我說過,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這儲物手鐲,我也不想和你分什么彼此。”
文軒一笑,當即解下了腰中儲物袋,拋給簡易。
簡易接住這儲物袋,捏在手中愣了一個剎那,倏然領會到文軒的意圖,當即興奮得滿臉通紅。他還特地尋了一個角落,才小心翼翼地將那儲物袋解開來看。里面不過是一堆雜物而已,也不知怎么他就越看臉色越紅。
因為同心蠱的緣故,儲物袋也好,儲物手鐲也好,都沒有對他們的靈氣神識沒有絲毫阻隔,仿佛同時認了兩人為主。
而在那儲物手鐲內(nèi),簡易渾身的家當……那塊圓玉法器,從紀子昂那兒討要的靈石,幾塊所學功法的玉簡,祁繼白所送的混靈斗,再加上文軒送給他的那些東西……文軒幾乎個個都見過,個個都眼熟。卻就在將這些眼熟之物都看過一遍之后,文軒發(fā)現(xiàn)了一點令人意外的東西。
黑金礦石,總歸一十二塊。文軒將這些黑金礦石從手鐲內(nèi)取出,擺在桌上,碼得整整齊齊。
“沒找到機會處理。”簡易注意到他這動作,連忙羞愧地道。
文軒笑了笑,心中想起那和簡易初遇的時候。當時簡易為了接近文軒,將水云宗內(nèi)總共十三塊黑金礦石全數(shù)換下,逼得文軒不得不接下他的委托,與他一路同行。后來他給了文軒一塊,剩下的,可不就是眼前這十二塊了嗎。
那時文軒還感慨來著,能夠一口氣將十三塊黑金礦石全部換走,可真是一個財主啊。如今一看,什么財主,除去這段時間別人給他的東西和那圓玉法器,根本就剩不下多少財產(chǎn)了。
“這些,”文軒指著那些黑金礦石,“該不會就是你當時的全身家當吧?”
“哪能啊!”簡易斷然否認。
但從他臉上羞赧的神情來看,這顯然只是死鴨子嘴硬,“頂多半身……”
好,半身。文軒笑著將這些黑金礦石收回玉鐲之內(nèi),“你為了接近我,散盡半身家當?”
“那又如何?”簡易抬起頭來,雙眼瞇起,問得出奇認真,“師兄,你以為我是為了什么而來到這個世界的?”
只是聽到這么一句問題,文軒心頭猛地就是微微一顫。
而在簡易深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說出答案之時……那擺在桌上的嬰孩忽然又哭了。
簡易暗罵一聲,連忙跑過去,解開襁褓一看,頓時面如菜色。
這小破孩居然尿了。
“師兄……”簡易投來求助的目光。
“干嘛?”文軒笑著問道,“你以為我處理過這種事情嗎?”<script>chapter1();</script>